白马山庄杀人事件——这不是名侦探柯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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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作品有典型的江户川气质，密闭空间内的推理，逻辑非常完整，人物虽然多但是关系清晰，文笔沉稳，丝丝入扣。

上图真的叫“白马山庄”

文：小塔

出场人物较多，先捋一捋主要人物：

杨继梅（A）：女，33岁，杨氏集团的总裁。两年前被人勒死在白马山庄自己的房间里。

吴真（B）：女，27岁，杨氏集团职员。两年前因驱车下山时身体疼痛（流产），小车翻落山坡下，被发现时已死亡。

Mary（马力强）（C）：30岁，女，性别认同焦虑者（男子身女子心）。两年前逃跑途中意外被撞身亡。

陈旦：男，杨继梅的丈夫。杨继梅离世后，因捐赠杨氏集团财产给政府，博得大慈善家的美名。只留了白马山庄，守候亡妻。

杨理：男，神秘男子，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被好友禄存强拉着来参加了观光游。

禄存：男，混混打扮的奇怪男子。和杨理关系很好，常常相互打闹。

刘芳：女，某医院的药剂师，知性的美女，来参加观光游。

黄伟：男，一个画家，手中常常带着画笔和速写板。身材消瘦，皮肤白皙。

周慧：女，某杂志社记者，两年前追踪报道了白马山庄的命案，以及陈旦捐赠资产的美谈。这次受助理之邀，参加了观光游。

归一海：男，周慧的助理，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小伙子。

正文开始

六月入梅，这个城市开始笼罩在一片朦胧阴雨中。城市东北角的白马山在这个季节显得更加冷清。

白马山原本是座荒山，这个城市里最伟大的企业家杨宝明把这座荒山改造出来，并在山腰上修建了著名的白马山庄。杨宝明夫妇飞机失事死亡后，庞大的杨氏集团留了了他们的女儿杨继梅。杨继梅用了十年时间继续发展壮大杨氏集团，成为全国乃至东南亚也赫赫有名的年轻女企业家。两年前杨继梅去世，她的丈夫陈旦将杨氏集团所有产业都捐赠给了政府，用以慈善和市政建设，只保留了白马山上的白马山庄。此举赢得社会舆论的一致赞誉，好几条道路和公园都以夫妇俩的名字命名，市政府还专门打造了夫妇俩相拥微笑的雕像，赠送给陈旦。而如今，这尊雕像就矗立在白马山庄的广场中间。

白马山庄修建伊始，就是一个综合型的休闲度假酒店，这是杨宝明当初专门给女儿打造的世外桃源。杨继梅喜欢芙蓉花，杨宝明就在白马山上种遍芙蓉树，晚秋时节，整个白马山姹紫嫣红，大朵大朵美艳的芙蓉花，成为一方胜景。如今的白马山庄依然对外营业，不过市民感恩的热潮过去之后，还是因为位置偏僻而显得冷清。从去年开始，一些企业开始选择这里来搞团建或年会，一则环境好设施齐全，二则也有借鉴杨氏集团成功运势之意。不过总的来说，白马山庄在上半年还是略显萧条。

正因如此，六个人的小观光团去订客房的时候，都有幸与现任老板，大善人陈旦先生通到了电话。当然，陈旦很谦逊地说，上半年生意萧条，所以服务人员只维持了最低数量，他这个老板也做起了接待的工作。

几天后，在淅淅沥沥的梅雨中，一辆商务车驶入了白马山庄。老板陈旦亲自接待了这个六人团。而让他更意想不到的是，六人团里还有一名他的老熟人，记者周慧。两年前陈旦捐赠做慈善的文章，就是周慧采访报导的。周慧在报道中尽量克制，保持中立，但依旧用朴实而准确的文字刻画出一位怀念亡妻，视钱财如粪土，一心向善的伟大男人形象。因为这样的关系，周慧和陈旦算是很熟悉了。

周慧带着一个叫归一海的青年，据说是她的助理，新人记者。看着有些腼腆，不爱说话。

剩下的四位则都不是本市人，一个很知性的女药剂师刘芳；一个是很消瘦的画家，黄伟；还有两位，陈旦不太清楚他们的职业，一个叫杨理，看上去文质彬彬，另一个叫禄存，仔细看五官其实还不错，不过黄毛耳钉花衬衫，十足混混打扮。可这两人感觉却非常妙，一会儿抬杠拌嘴，一会儿又相互维护，外人很难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安排入住后众人稍事休息，之后山庄就安排大家到餐厅就餐。由于六人团支付的是最高级别的观光服务，所以晚餐后由服务生小张带着六人参观了整个白马山庄。

“天气预报说明天雨会停，到时候大家可以到山庄后面去看看，那边景色很美，还有游泳池和运动馆。”小张殷勤地给贵客们介绍，他年纪虽小，人却挺机灵。

参观完之后，小张又把众人带回了山庄的棋牌室。一般的游客这个时候会在这里玩玩扑克麻将，或下棋桌球，再喝点咖啡，看看电视，聊聊天，然后回房休息。老板陈旦也在这里喝茶，看到客人们出现他想先离开让客人们休息。不过比起对山庄的兴趣，大家同样还是很关心这位能做到千金散尽的大善人，所以又强留他在棋牌室一起休息。当下众人都呆在棋牌室里，画家黄伟开始临摹墙壁上的一副照片，是芙蓉花开的照片。其他人寒暄着，或划着手机，享受着饮料和茶点。

客人们关心的不外乎是当时捐出资产时的心态，如今依然平和地守护着山庄的心态，夫妻俩的感情，再唏嘘一下英年早逝的杨继梅。这些问题陈旦已经回答了几百次，几乎快成了机械化的应答。但显然，他没意料到今天会有所不同。

“刚才来的时候发现，广场上你和你妻子的那个雕像，底座背后似乎被人拿刀划过很多刀痕啊……”那个文质彬彬的杨理突然说，“像是有人带着恨意划出来的。”

“啊？有么……我明天检查下……去年山庄接待的客人太多，或许会有些客人的小孩恶作剧吧……泄愤什么的，我觉得您言重了。”陈旦愣了一下，平静解释道。

“话说回来，我们都是外地人，对于两年前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现在大家都在休息，可否有人愿意告诉我们？”杨理望着广场里夫妻俩恩爱的雕像，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听说，是一件很悲伤，也很离奇的案子？”

虽然跑到白马山庄来问东问西的人很多，但这么鲁莽，到丈夫面前询问两年前妻子被杀的案子一事的，还是比较少。陈旦面有难色之时，倒是他的熟人，记者周慧接过了话头。周慧放下咖啡杯，面色凝重地说：“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起很悲伤，也很离奇的案子……就在这个白马山上，三个人在同一个晚上都死了……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互为凶手和被害者的闭环三角关系……”

眼见阻止不了重温当年的旧事，陈旦只得叹一口气，偏头看向窗外。

周慧看男主人并未强硬阻拦，于是继续说：“我是记者，对这个案子比较了解，我来给大家讲讲吧。”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梅雨，空气中有一丝清凉和酸涩。女记者对着外地的客人，开始讲述起两年前发生在这座白马山上的杀人事件。

当时，杨氏集团的总裁杨继梅常常到白马山庄来。办公，会客，谈判……这里承载着她许多美好的回忆：山庄是她从父亲那里收到的最美好的礼物，她的少女时代，她和陈旦的相逢，订婚，以及盛大的婚礼都是在这里举行的。父母意外离世，她在老臣们的辅佐下顺利接管杨氏集团。她想把集团交给自己的丈夫，不过陈旦资质的确不够出众，别说老臣们担心，杨继梅自己都有些放心不下。不过正是这样操劳过度，几年前她怀上的身孕却在出差途中意外流产，母体受损，这几年看了很多医生，都很难再度受孕。

虽然还没能拥有孩子，但杨继梅依然觉得夫妻俩感情很融洽，自己很幸福。直到有下属在她耳边碎嘴，集团CFO的陈旦和秘书吴真有染。

杨继梅起初不相信这事，她信任丈夫，也信任吴真。吴真比她小6岁，和她念同一所大学。吴真到杨氏集团来面试，碰巧是杨继梅主持的，吴真眼中闪烁着对学姐的崇拜和尊敬，杨继梅是看得出来的。这么些年，她也有意提携吴真，给予了吴真更多的发展机会。要不是担心丈夫做不好CFO的工作，她也舍不得把吴真调过去给陈旦做秘书。她和吴真之间，亦师亦友亦闺蜜，吴真不会背叛她的。她处罚了那个碎嘴的下属，责令他不要再造谣，否则就赶出杨氏集团。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这位受罚下属的血性，他亲自跟踪，最后拍到了两人上宾馆的照片。更为崩溃的是，还有吴真去妇产科的照片，似乎是怀孕了。

这件事给杨继梅的打击几乎是覆灭性的。她无法接受吴真的背叛，而且流产事件之后，杨继梅对于怀孕这件事有些神经质，吴真的怀孕让她感受到了威胁，但痴恋丈夫的她又不愿意找陈旦摊牌。最后她铤而走险，把吴真约到了白马山庄来，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左右，趁着吴真上卫生间的空隙，用容易流产的胶囊，调换了吴真日常服用的维生素E软胶囊。这是一个很愚蠢的行动，发生在掌控杨氏集团的总裁身上更是让人唏嘘不已。

“她询问……那个……吴真是否怀孕了吗？”画家黄伟突然开口问道。

周慧摇摇头，苦笑着说：“两人的秘密会谈，外人怎么可能知道。总之，那晚，就在这个白马山庄，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吴真离开了杨继梅房间。山庄的工作人员反馈说，吴真在山庄的花台处发呆了半个多小时，并伴有轻微啜泣，之后驱车离开……”

“那……命案……”药剂师刘芳略微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刚才所说的互为凶手和被害者的闭环三角……命案……”

周慧叹了口气，瞟了一眼依旧看着窗外发呆的陈旦，继续说：“吴真在花台那里发呆的半小时里，杨继梅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而此时，有一个人潜入到她的房间，掐死了杨继梅，并席卷了杨继梅身旁的一些珠宝和现金，匆匆逃离。”

“凶手是城东芙蓉酒吧中的陪酒女，叫Mary……”周慧咬了咬下唇，看了看众人，自己的助理归一海也是面色凝重。周慧继续说，“可实际上，这是一个男的，真名叫马力强。他是一名性别认同焦虑症患者，所谓的男儿身女儿心，长期以女装活跃在芙蓉酒吧里……为了方便，我还是叫她Mary……”

命案后警方调查曾发现，年初杨继梅曾去过芙蓉酒吧消费，当时发现Mary是个男人，曾厌恶地让Mary滚开。根据Mary身边的人作证，Mary一直在筹钱准备做变性和整容的手术，变成真正的女人。杀死杨继梅后掠夺这些财物也不难推断出，这是一起恶性的受辱报复，杀人劫财的刑事案件。

“杨继梅死在自己房间，Mary带着财物跌跌撞撞逃出白马山庄，心情很差的吴真驱车离开白马山庄……之后，在白马山的山道上，吴真的车撞上了突然窜出的Mary。Mary被撞飞，后脑勺撞击在岩石上，当场死亡……”周慧的语调越来越沉重，“而吴真慌忙逃窜，由于过度震惊引发身体不适，于是服用了自己的保健药……而胶囊已被杨继梅替换……在她失魂落魄开车下山的途中，药性发作，流产前兆的剧烈疼痛让她无法准确驾驶，小车撞上路旁的大树，翻滚跌入山坡下……等人们发现小车时，车里一片血腥，吴真也早已死去……”

“那这是一尸两命啊。”刘芳喃喃地说道。

杨理身旁那个混混模样的男子，禄存，一直玩着手机，此时倒是突然插了一句：“是一尸两命没错。可如果她不去招惹……这人（他指了指坐在椅子里的陈旦）……把那个女总裁逼急了，她也不会被人偷换药物啊……”

周慧忙替陈旦辩护：“陈总当初是开了记者会，在公众面前痛哭流涕认了错，承认自己一时没能抵住诱惑，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最后才酿成悲剧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自认为自己不适合拥有妻子的遗产，所以尽数捐赠给了政府，只留下这个白马山庄，守护和陪伴亡妻……逝者已逝，没必要这么刻薄了吧……”

陈旦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肩膀轻微抖动，显然是抑制不住的伤感。

小混混禄存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扔，站了起来，斜着眼看着陈旦的背影，再看了看周慧，继续问道：“警方的调查情况呢？”

周慧见话题转移，松了口气，毕竟在主人面前讨论他的出轨和他老婆的被杀，怎么想都有些尴尬。她马上继续解释：“我刚才讲述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警方的结案报告内容……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白马山，毕竟一晚上这座山上死三个人也太诡异……杨继梅房间残存的药物，加上吴真的解剖报告，基本可以锁定吴真服用了杨继梅替换的流产药；从Mary死亡现场的轮胎印和吴真车辆前端残留Mary的血迹，也可以还原出事故现场的状况；最后，虽然Mary带着手套掐死了杨继梅，并未留下指纹，可身上携带的财物，以及杨继梅指甲中残存的皮肤屑和对应Mary手腕上的伤痕，也可以说明的确是Mary下的手。因为被害者也是凶手，所以警方查明是闭环三角的情况之后，这个案子很快结案了。”

“那这位大善人呢？警方没怀疑过他？”小混混禄存依旧不死心，又把质疑的眼光投向陈旦。

周慧挡在他前面，委婉地继续解释：“调查过了。陈总在凶案发生的前两天就去北京拜访客户了，客户证明他那几天一直待在北京。陈总是在得知噩耗之后才赶回的……这个悲剧，陈总的确应该负担一部分责任，如果他抵抗住吴真的引诱，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画家黄伟冷冷地说：“如今死无对证，谁引诱谁，都可以随便说了。再说，就算没有这场出轨，那个Mary还是要来报复杨继梅的不是吗？”

陈旦终于开口了，语调中有沉重的哽咽：“那个芙蓉酒吧……当初也是我带继梅去的……她喜欢芙蓉花，我有一次就给她推荐了那个酒吧……如果没推荐……如果不多嘴说那么一句，或许继梅就不会死了……”

场面一时尴尬，陈旦毕竟也是给这个城市捐了那么多资产的大善人，被这群外地来客追问旧事，咄咄逼人直到哽咽，似乎的确有些不合适。

服务员小张给自家老板递上了热毛巾，同时打着圆场说：“各位客人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我们给客人们准备了精美夜宵，大家可以移步餐厅或选择回自己房间享用。”

“好了，悲伤悔恨痴情的故事讲完了，我来给大家补充一些细节吧。”说话的是杨理，他给自己的伙伴禄存示意，禄存从自己的花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杨理。杨理把银行卡展示给众人看，在持卡人签名一栏，用圆珠笔写着“禄蠢”的字样。

“我注意到这个案子，是因为这张银行卡，”杨理扬了扬手中的卡，指着身边的禄存继续说，“大家猜得没错，这张卡的办卡人的确是我身边这位禄存，可是，这张卡却不是他的，是他的儿时好友，马力强的。”

刚才周慧才提到过，杀害杨继梅的女装大佬Mary，真名就是马力强。这下众人又突然紧张起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张银行卡上。

“马力强的所有遗物被其父母带回了老家。因为背负杀害知名企业家的罪名，加之小地方的人也不会真正理解性别认同焦虑症，只是以变态一词一言蔽之……这两年，马力强的父母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在去年年末，把马力强的遗物进行处理，然后，在粉饼盒的夹层里看到了这张银行卡。他们认为银行卡是禄存的，托人辗转带给了禄存。但实际上，这是马力强是盗用了禄存的身份证号，去办了这张卡。办卡的时间嘛，两年前命案发生前一个月的样子。”

“二十多岁时有一年我们常玩在一起，他那时复印过我的身份证做备份。”禄存砸了砸嘴，继续拿起自己的手机。

杨理笑了笑，继续说：“即便是有‘持卡人签名’这一栏，我们大部分人也不会傻乎乎在银行卡上写名字的。马力强过世后警方发现他名下也只有两三张银行卡而已，而且和这张卡还不同银行。基于此，我想或许这个名字并不是为了区别自己所持有的卡，而是密码。马力强学历不高，他写‘禄蠢’而不是‘禄存’，应该是想借用‘luchun’这个拼音。用手机键盘的九宫格输入这个拼音，对应的数字按键正好是582486。很幸运，密码果然是这样。”

“别卖弄啦，说正事不好么……”禄存在旁边没声好气地说，“既然是用我的身份证办卡……用我的身份证也可以重置密码的，傻不傻……还猜密码……”

“咳咳……说正事……卡里有十万……查了汇款时间，命案发生前一周汇入的。”杨理看着窝进椅子里的陈旦，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那……是谁汇入的这笔钱呢？”周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要是杨理陈述属实，急需用钱的Mary很可能是受雇杀人，想杀害杨继梅的另有其人。

“别人聪明着呢，也是用的流浪汉的身份证。然后找了一家监控不清晰的自助银行，在ATM机上存入的现金。银行无法查询到真实的转款人。”杨理悠悠地解释着，眼睛却一直落在陈旦身上，“估计别用自己的银行卡来交易，也是这个人给Mary提的要求。”

“总之，因为这十万的出现，我开始重新调查Mary之死。警方的结案报告没有什么问题，这的确是一个离奇的闭环三角命案，杨继梅替换胶囊想让吴真流产，吴真意外撞上Mary，而Mary则为了自己的变性手术经费铤而走险。但有些问题，现在想来，其实是警方当时没追查彻底的……我想，估计是陈总当时要散尽杨氏集团的资产做慈善，政府希望树立他们夫妇俩正面的形象，所以给警局施压，尽快结案了吧。”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被人点名道姓，陈旦终于忍不住，一抬眼，充满敌意地看着杨理。

杨理似乎早预计到陈旦会有这样的反应，笑了笑说：“第一，住在城东的酒吧女，怎么会如此清楚白马山庄的地形，而且还能精准潜入杨继梅的房间……酒吧女可没那么多时间干踩点和潜伏调查的工作哦……”

“所以，你认为是有人先给了她山庄的地图以及杨继梅房间的准确位置。”十万的讯息一出来，周慧的记者神经就开始活跃起来了。

杨理笑了笑，没有解答，反而继续说：“第二，因为被女总裁羞辱了几句，愤而杀人。大家对性别认同焦虑者是不是有误解，从Mary从十几岁就排斥男装，厌恶自己长胡子，最后不得不逃离家乡，穿着女装过日子。她一直活在别人的非难和歧视中，怎么会因为几句羞辱就想杀人，那这十几年，她得杀多少人才能宽慰那颗玻璃心啊。Mary她……是不可能为了这么点破事就杀人的，对吧，归一海？”

杨理突然把话题抛向归一海，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归一海默默站起来，看得出是个干净帅气的青年，不过此刻脸颊涨红，十分激动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抖抖索索地说：“在出事前…她…Mary有在网上给我说，有人给了她一笔钱，她很快就可以去做手术了。我问她为什么会有人给她钱，她没有告诉我…只是反复说，只能这样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担心她有危险，就劝她不要接受这笔钱。”

归一海顿了顿，然后慢慢说：“然后她说了一句话——不会有危险，有人帮她善后。那人，只是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据而已。”

归一海这句话说得很慢，但字字惊雷。不在场证据，是啊，几分钟前，周慧才说过，陈旦和整个案子无关，因为案发时他碰巧在北京，不在场。

周慧也惊呆了，但转念，她又有些愤怒：“你既然知道这么重要的证言，为什么在案发后，不给警方提供线索。”

归一海苦笑着说：“说什么，捐赠了杨氏集团的产业之后，杨继梅成为全国有名的大慈善家，杀害她的人是一个女装癖的变态男人。舆论一边倒的时候，我要站出来说，我是这个凶手的男朋友吗？我当时还在读书，靠父母提供的生活费活着，我说什么，都会把自己牵扯进去，把父母牵扯进去……”

周慧震惊，她万万没想到一直怂恿她来参加白马山庄观光团的小助理，身上竟然背负着这么巨大的秘密。

归一海继续说：“我当时和她……Mary分隔两地……虽然我还是学生，但我已经很清楚，我是真的喜欢她，无论她是否做手术，我都喜欢……可她不愿意，她总是一心想做了手术，成为女人之后，再到我的城市，和我在一起……她……把自己逼得太紧，变性手术成为了一个魔咒……而那个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开始以十万的手术费用来引诱她……我只是恨那时我不够强大，无法保护好她……”

“所以……所以你来我们杂志社应聘……也只是为了今晚……”周慧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又一个真相让她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了。所以这根本不是闭环三角杀人案，眼前这位陈总，陈大善人，才是始作俑者。

“所以……陈总……你当时开记者会时说，你被吴真引诱，一时把控不住……”周慧想到了那场声情并茂的媒体道歉会和捐赠仪式，视野突然有些模糊，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低，仿佛被吸进了一片虚假的空洞里。

“他胡说八道！”画家黄伟森然瞪着陈旦，幽幽地说，“吴真在财务上占了一些小便宜，几千块钱。这个渣男以此要挟吴真，还说要把这件事抖给他老婆杨继梅知道。他知道吴真最尊敬也最畏惧杨继梅，所以吴真被迫屈服。那些所谓的偷情照片，只拍下了两个人在酒店门口，但其实吴真是被渣男胁迫在酒店房间帮他做假账，以便挪用杨氏集团的资金而已。吴真是杨继梅一手提拔的干部，吴真做假账会更隐蔽，不易觉察。渣男就是瞄准了这一点，才要挟吴真的。”

“你！你凭什么胡说！”陈旦如同见到鬼魅一般，和吴真的那些事，就连当初杨继梅都以为是开房，这个陌生的三流画家怎么能知道得如此确切？

黄伟扬手把手中的画笔掷出去，陈旦伸手挡住了区区画笔，只是画笔上带着的颜料却溅了他一身，就连颈部也留下了红色的印记。黄伟咬牙切齿地说：“凭什么？因为吴真是我女朋友，出事时，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孩子！”

陈旦刚准备勃然大怒，听到这话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那边黄伟面对记者周慧错愕的眼神，继续解释：“吴真怀孕后，因为被这个渣男要挟做假账，觉得自己背叛了杨继梅，心情特别低落，身体也常常因此而变得难受。这些我都知道。我想替她出头，她却觉得这事既然牵扯到杨继梅，就不应该闹大了给杨继梅难堪，所以一直阻止了我。”

“既然是这样，那当晚她和杨继梅的对谈里，如果她据实以告，杨继梅也不会断然下手替换她的胶囊啊！”关于这一点，周慧想不通。比起几千元的小贪污，被怀疑和陈旦有染更严峻吧，这种利害关系吴真没理由不清楚的啊。

“或许当晚，根本没有‘据实以告’的机会吧……以继梅的性格来说，”在一旁的药剂师刘芳突然开口，“继梅应该没有勇气把拍摄到的照片甩给吴真看……她虽然是一个事业女强人，可在感情上太懦弱……事态一旦挑明，她更担心的是陈旦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抛弃自己，和吴真在一起。我估计一小时的对谈，都是不痛不痒的试探，她或许是在等吴真坦白，可吴真并没有把事态往婚外情那个角度去想。杨继梅会强调一些她和陈旦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例子来宣告主权，但恰恰这些内容会让吴真更加不敢把陈旦胁迫自己做假账的事情说出来。这一小时的试探里，吴真越来越觉得委屈，杨继梅则越来越愤怒，最后，确认吴真怀孕会成为杨继梅决定下手换药的导火索。”

“你……你又是谁？”周慧已经意识到今天的聚会并不简单了，在场所有人，都和两年前的杀人案有关联。

刘芳看着黄伟，歉然地说：“我是杨继梅的大学同学，她和陈旦结婚的时候我其实有参加婚礼，不过匆匆几面，所以今天陈旦并未认出我。黄伟，对不起，那些导致你女朋友流产的胶囊，是我做的。当时继梅找到我，说她好朋友的女儿早恋意外怀孕，为了照顾女孩儿家的颜面，想要一些简捷的药物流产的胶囊。我本来不愿给她做，她却一再强调会有家庭医生陪同，不会有危险。那些药物只在药物流产时管用，并非致命的毒药，加之我和她是多年好友，所以不疑有他…当案件的新闻爆发出来后，我崩溃了。无数个不眠夜的折磨，我患上了抑郁症。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责，悔恨……一直到这位杨理杨律师找到我，给我分析了命案时的一些情况，我才一点一点走出负罪感的阴影……”

“你…是律师？”陈旦呆立得看着杨理，是啊，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这样的人是律师很正常啊。可这么说的话，今天晚上这群人汇聚在这里，难道就是这个杨理……

杨理仿佛读懂了陈旦的心思，淡淡地说：“严格说起来，我是唯一的局外人。不过这家伙……”他指了指身边的小混混禄存，“这家伙一定要我帮他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替陈大善人攒了这么一个局……黄伟和刘芳是我去邀约的，归一海是我找的，他一心想替Mary平反，所以主动混入杂志社去做了周记者的助理……周记者不好意思，把你瞒在鼓里……”

陈旦甩了甩头，有些嚣张，又有些歇斯底里地说：“攒什么局，来劲了是吧！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说到底，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买凶杀人，我和继梅那么多年夫妻恩爱，我没有任何杀她的动机！你们这群人，跟着一起瞎起哄！是，我是要挟了吴真替我弄假账，那应该被枪毙吗？”

“应不应该被枪毙我不知道，”杨理收起脸上的表情，慎重地看着陈旦，严肃地说，“不过你的确有杀死自己妻子的杀人动机。这个动机就是，你想要谋取整个杨氏集团的产业。你去胡乱投资和赌博所挥霍的亏空，单靠一个吴真做假账，已经糊弄不下去了。”

“你白痴啊！”陈旦恨不得跳起来发泄不满，“我要是图谋杨氏集团的产业，我干嘛还把所有资产都捐给政府！干嘛还守着白马山庄伺候你们这些白痴！”

“对啊！”周慧也扭过头看着陈旦，“这件事可没有弄虚作假，杨氏集团全部捐赠给政府用作慈善和市政建设，现在市区里好几条马路都还是以杨继梅和陈旦的名字命名的呢！”

有了记者作证，陈旦更加得意。是啊，谋财这个动机根本说不通的，这个死律师怎么自己钻套里去了。

杨理平静地看着陈旦，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捧腹大笑。这笑声太过突兀，也太过诡异，让众人都面面相觑。

禄存抡起胳膊砸了一下狂笑中的杨理，杨理吃痛，同时也恢复了神色，他一字一句地说：“别人给你一个千金散尽的剧本，你还真入戏了啊！杨氏集团所有的资产，都不是你捐的……那本来就是要捐赠给政府的，你只是顺水推舟做人情，沾沾老婆大手笔捐赠的光罢了！”

陈旦结结巴巴地反驳：“胡……胡说八道！”

“杨宝明是个孤儿，夫妻俩离世后，杨继梅是杨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原本的计划，或许是杨继梅生了孩子之后退居二线带孩子，你成为杨氏集团的领头羊。可惜流产事件之后杨继梅一直无法受孕，而你的工作能力根本无法让杨继梅安心把集团交给你。你亏空的窟窿必须得补，否则只会越拖越大。所以，你瞄上了芙蓉酒吧的Mary。Mary被杨继梅羞辱过，同时Mary非常缺钱，她和黄伟的异地恋愈发炽热，她就愈逼迫自己铤而走险去赚快钱。而这一切，被你利用了。

你给Mary绘制白马山庄地图，并告知她杨继梅的准确位置，以便她能准确下手。Mary对黄伟所说的，有人帮她善后，我想你是愿意这么做的。如果不是出了意外，Mary会带着财物和那十万远赴韩国做手术……有一个细节刚才忘记提了……Mary来白马山庄作案的那天晚上，是身穿男装……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警方根据掐死杨继梅的力道和监视器画面，会锁定凶嫌是个男人……而几个月后Mary已经变成女人了……要抓到这个凶手，更是大海捞针了。

但当晚出了意外，导致Mary和吴真都死了。你起初很恐慌，担心露出马脚。后来才发现，这阴差阳错的局面，完美极了。三个死亡的人，构成了凶杀案的闭环三角，你则完全成了局外人。警方顶多根据杨继梅房间的那些偷情照来推测你和吴真有染，反正吴真死了，你就公开道歉，同时把屎盆子扣她头上就行了。而十万的秘密汇款估计根本都调查不出来，你成为伤心欲绝的丈夫，然后悲伤着继承亿万家产即可。”

“然而……你算漏了一件事情……”杨理拿起黄伟所临摹的画，图画里，依稀可见红彤彤的芙蓉花，“你根本不知道杨继梅有多喜欢你，对待这份感情有多少女心……”

“这有什么关系？”周慧讷讷问道，今晚获悉的真相，已经把两年前她写的报道颠覆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就渴望解开这最后一个秘密。

杨理看着图画中的芙蓉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杨氏集团有一个专用的老律师，负责集团中的相关法律问题，以及继承问题。我相信陈旦下手之前已经攻陷了老律师，得知并未有任何遗嘱。他才敢安心下手杀妻，可他不清楚的是，杨继梅大学时代有两位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一位是这位刘芳女士，另外一位是李启泰律师，而杨继梅在李启泰这里，立下了一份关键性的产业继承的遗嘱，命案发生后，根据这份遗嘱，陈旦只能获得这个白马山庄；杨氏集团所有产业都捐献给政府。我碰巧和这位李启泰律师有些交情，所以知道了这场闹剧最后的疯狂……令人讽刺的是，刺激她立这份遗嘱的人，就是你，陈旦。”

“杨继梅和你热恋时，碰巧聊到过杨氏的产业问题吧。当时这位陈总很温柔也很豪气地表示，杨氏集团规模再大再有钱，他都不稀罕，他宁愿就守着这个白马山庄，一直陪着杨继梅……不知你如今是否还能想到当年的这句情话……但听者有心，杨继梅就和李律师聊起了继承的事情……原本她只是少女心泛滥，开玩笑说即便有一天杨氏集团破产了，也要把白马山庄留给你作为礼物。她希望在遗嘱中体现这一点，所以就立了一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遗嘱——杨氏集团所有产业除白马山庄外通通捐赠给政府，白马山庄留给陈旦。当时李律师提醒过杨继梅，如果突发变故，这份遗嘱会生效，导致杨氏集团全部捐赠的局面。所以后来立了第二份遗嘱——杨氏集团直接交给她的丈夫陈旦全权负责。”

“啊……啊……你说……这个第二份……遗嘱……”关于继承，一直是陈旦的锥心之痛。他没想到老婆死了之后，居然还藏了这么一份奇怪而苛刻的遗嘱。遗嘱分配无法变动，只能按照老律师的建议，顺水推舟地大方做慈善赢回一点面子。可他不愿意啊，捐赠仪式上，他内心都在滴血啊。

功亏一篑的悔恨，更要命的是，这两年来，他只能守着这个冷清的白马山庄，睁眼闭眼看着她的肖像，她的雕塑，她喜欢的芙蓉花……还不得不依靠卖这份夫妻恩爱的情怀来吸引生意……他内心恨极了杨继梅，怨恨她为什么会把所有产业都捐出去……眼下杨理提到的这个第二份遗嘱，才应该是自己所拥有的吧！可为什么当初律师压根儿就没提到第二份遗嘱呢！

“第二份遗嘱将在夫妇俩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正式生效，与此同时第一份遗嘱自动作废。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八周年，似乎是杨继梅的好友刘芳女士给她开玩笑说，过了七年之痒，第八年结婚纪念日才真正可以看出夫妇感情。”杨理转头垂询刘芳，刘芳点点头，她的确有在和杨继梅的闲聊中有提到八周年这个解释。

“所以少女心的杨继梅想在这个日子让这份遗嘱生效，作为送给丈夫的礼物。”杨理悠然地说，“而杨继梅和陈旦是在七夕节结婚的，白马山的芙蓉刚开花，漫山遍野很好看，杨继梅特别喜欢的日子。”杨理揶揄地笑了笑，“大家再回想一下，两年前的命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立秋。”黄伟苦笑着说，“那天晚饭吴真提前做的，买了牛肉和鱼肉，说是贴秋膘。吃了晚饭之后她匆匆驱车赶往白马山庄，我留在家里洗碗。”

“是啊，立秋……再过十多天，就是七夕，就是杨继梅和这位陈先生结婚八周年的日子了……”

陈旦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天地都开始旋转了。立秋，七夕，八周年……这些到底是什么鬼……所以十多天的时间，就意味着自己能否全部继承杨氏集团！

他脑中突然如同魔咒一般想起他出发去北京时，杨继梅柔情款款说的那句话：

“老公，再过两周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到时候我送一份让你开心的礼物给你，好不好？”

两周、结婚纪念日、让你开心的、礼物……

这些词汇在陈旦脑中不停地回响着，让他头都快炸裂了。他想起了若干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满怀怨恨地用刀在广场上的雕像底座那里划着，咒骂着杨继梅，咒骂着自己的运气太差…

如今他才真正明白，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拱手推出去的。

“你……胡说八道……算了，时过境迁……捐都捐了两年了……”陈旦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里早已没有下午接待时的谦逊和友善，但情绪大起大落，让他语气有些疲惫，“你们这群人还想继续公审我吗……反正……反正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买凶杀人……”

在一旁刷手机的小混混禄存，此时倒是腾地站起来，走到陈旦面前。陈旦以为他想打人，冷笑着说：“想动私刑啊，来啊……”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头黄毛的禄存从腰间解下一副手铐，很严肃地说：“我是警察，你涉嫌买凶杀人，现将你拘禁。”

警察！？

这小混混竟然是个警察！！

陈旦崩溃了，他嚷嚷着说：“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逮捕我！我不服！”

杨理淡淡地笑了笑，说：“证据……有哦……Mary虽然被你逼到铤而走险，但她毕竟是从十几岁就出来打拼，这世间的尔虞我诈多少也经历过……所以但凡有她觉得危险或者重要的事情，担心以后口说无凭，她都会悄悄录下对话哦……”

杨理走到陈旦身边，看着陈旦涣散的眼神，继续说：“Mary出车祸时，手机被撞碎了，警方没能从手机中发现有用的线索……可是，现代智能手机，都会定期备份系统，上传至云空间……我用Mary的手机号试了试，去登录云空间……密码提示是禄蠢……对，就是银行卡上那个禄蠢……所以嘛……要听一下你和Mary的对话吗，我下载了一份在我的手机里。”

陈旦面如死灰，终于完全崩溃，瘫倒在地上。禄存横了杨理一眼，显然是不满意那两声“禄蠢”。他拽起了陈旦，把他押送到隔壁房间去。

杨理回过头，看着瞠目结舌的记者周慧，平静地说：“周记者，这趟白马山庄观光之旅，还算有点意思吧。”

周慧看着身旁的黄伟、刘芳、归一海，以及重新走进屋里的禄存……两年前的案子，除了死者之外，也牵动着这些人的命运……她觉得眼眶发热，她对着这几个人深深鞠躬，忏悔道：“对不起……两年前未能报导出真相……对不起……”

归一海擦了擦眼泪，对周慧说：“没事周姐，这次回去，我们一起把白马山庄掩藏了两年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周慧流着泪点头，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梅雨，竟然停了。

禄存拍了拍杨理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笑说：“看吧，咱们俩联手，两年前的离奇命案都可以水落石出。”

杨理不耐烦地甩开禄存的手，嫌恶地说：“你把头发染回黑色之前，请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禄存倒是对这样的冷言冷语早已习惯，仍是死皮赖脸地搭着杨理的肩膀说：“我给你说，我前阵子看到一个三年前的悬案，倍儿离奇……凶手在商场的卫生间杀人，还砍了死者的双手带走，可商场的监控居然一丁点端倪都没看到……”

杨理似乎也早对这样的死皮赖脸习惯，根本不搭理他，只是静默着看着其他人。禄存也不在意杨理的冷漠，继续不厌其烦地讲述着他的奇案悬案。

“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呢。”画家黄伟似乎从这两人的日常中找到了灵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几笔素描，已经勾勒出两人勾肩搭背笑嘻嘻的模样。

“感情一点都不好！”杨理慎重的反驳，扭头看看禄存，一脸嫌恶，转身就走。禄存倒是对着黄伟感谢了半天，笑嘻嘻地拿着素描画追上了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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