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牟一：《红楼梦》改变了我的人生

完全不同于剧中“误嫁中山狼”“拿针扎一下都不知道疼”的“二木头”，87版《红楼梦》中贾迎春的扮演者牟一如今过着快乐知足的生活。“我感谢《红楼梦》剧组，感谢导演，《红楼梦》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

今年53岁的牟一颜值依旧很高，她爱笑、爱健身、爱旅游，说话爽快幽默。现实中的她是狮子座，完全不喜欢自己眼中“太懦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迎春，而欣赏富有爱心、正义感的人。她说，如果有下辈子，她想当法官。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丹阳

图/受访者提供

21岁的牟一，并不知道街头的一次偶遇将改变人生。

“邢夫人”偶遇“迎春”

那是1985年夏天，成都街头骄阳如火。身高1米67，体重98斤的纤瘦姑娘牟一，趁着周日去商场替人买东西。

刚出商场，她正推着新买的永久牌女士自行车往外走时，被邢夫人的扮演者夏明辉看到。

当时，《红楼梦》剧组正在成都郊外拍戏。几天前，迎春的第一位扮演者金莉莉因考上中央戏剧学院即将离开，剧组急需一名身形、气质相似的人救急。夏明辉见到牟一，就对她说，如果有兴趣拍戏，第二天可去某个地方找她，牟一默默点头。

回家后她跟父母说了这次街头偶遇，觉得对方“是女同志，还骑了自行车，不像是什么坏人”。虽然牟一从没看过《红楼梦》，但父母说，“你要喜欢，就去看看吧”。

其实，当天去的不只是牟一，四川文艺团体的很多女演员都被找来演“迎春”。牟一没化妆，也没表演才艺，只是被要求在公园里当众走了几步。上了妆的牟一和仍在剧组的金莉莉站在一起，仿佛有两个“二木头”小姐并肩而来，由此“迎春”定了。

21岁的牟一成了87版《红楼梦》剧组中，唯一没有经过全国演员海选，没有经过演员学习班，此前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素人”演员。

初见牟一的贾宝玉扮演者欧阳奋强这样形容她：“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似的倾泻在身后，清秀而文静的面庞，带着羞涩，微微翘起的嘴唇，使她脸上闪现出几丝少女的稚气，纤瘦而匀称的身子拘束地坐着，低垂着眼帘，默默地吃着饭，不敢乱动。”

不敢看自己演的迎春

直到进《红楼梦》剧组，牟一还不会化妆。她曾羡慕其他女演员多来自文工团，可以在化妆师上完妆后，偷偷给自己整理一下，上镜会更美。

但这并不妨碍牟一爱美。留着一头乌黑如瀑布般长发的她，每天都用熨斗把衣裤烫整齐才出门。1985年，21岁的牟一在成都汽车服务公司办公室负责劳资工作，月薪30多元。 

30年前的牟一，几乎从没出门旅游，十几岁开始就过着循规蹈矩的日子。她性格内向、安静、不善言辞、对生活听之任之，和书中的“迎春”神似。

牟一说，当时她加入剧组，是因为能借着拍戏出去看看世界，坐火车去趟北京。来到剧组后，她跟“薛姨妈”同屋。从1985年夏天进剧组拍第一场戏，到1986年补拍元妃省亲的戏，牟一在剧组待了一年多。她每集报酬40多元，每月饭补就有70多元，这让她引以为豪，因为当时牟一父亲的每月饭补才30多元。

牟一记得，进剧组后拍第一场戏就很有挑战——“惑谗言抄检大观园”。这是剧中少有需要牟一讲大量台词的片段。从没有表演经验的牟一被王扶林托付给表演老师李劼，训练如何走路，如何让眼睛自然面对镜头。三天后，当“牟一版”迎春顺利拍完第一场戏后，表演老师李劼哭了，原先饰演迎春的金莉莉也哭着离开了。

牟一当时的压力特别大，说话带着四川口音的她在剧组敛声屏气，才3天就瘦了好几斤。拍戏时，她就想着怎么走步，怎么记牢台词。至今，牟一也不敢回看自己演的迎春片段。

当了10年演员经商成功

演完《红楼梦》后，牟一和饰演妙玉的演员姬培杰跳到另一部电影的剧组，暂住在北京中央戏剧学院附近。

原本牟一并无做演员的打算，但因为导演多住在中戏附近，牟一很快被推荐到多个剧组，由此开始了10年的演员生活。

1987年《红楼梦》热播时，还在北京拍戏的牟一到了西单大厦公用电话门口排长队，最终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家人看完《红楼梦》很开心。

1996年，拍了十年戏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牟一下海经商。牟一说，初做生意时“迎春”的头衔对她的确有帮助，但多年来做生意靠的还是人品。

一开始，牟一的生意是将新加坡的高级头饰引进西单、王府井等商场里，这生意一做五六年，让她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随后，她进入建筑领域，直到最近几年她开始有意识地退出管理层，只与人合股，从而开始她“金钱自由”的退休人生。

牟一的一生过得都非常顺，遇到困难，总有贵人帮忙。如今，她每年会抽出一段时间出去旅游，今年7月， 牟一打算和哥哥、嫂子同学一起去法国巴黎自驾游。去了世界很多地方，牟一说她最爱的还是法国，今年她想去看看夏天的普罗旺斯。

最近一次，牟一和“薛姨妈”“李纨”“尤氏”“探春”“惜春”等几个红楼老友，小聚了一把。时光过了30年，她们最爱的还是讨论当年的拍戏趣事。最惊讶的是这么多年过去，聚会时还会有剧迷把她们认出来。而且还以女剧迷居多。

闲暇时，牟一的爱好是去健身房游泳、跑步。在演《红楼梦》前，牟一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还是体育健将。她担任过学校女排队长，还是学校里第一个拿到国家级运动员资格的女生。 

“《红楼梦》真的是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她说。

对话

我下辈子要当法官

广州日报：拍完《红楼梦》这30年，你过得好吗？

牟一：拍完《红楼梦》后，我陆陆续续拍了十来年的戏，然后自己做生意。最近，我有意识地从公司退出，只是持股，现在就是享受生活。我有一个儿子27岁，明年他打算成家。到了我这个年龄，还是应该放松自己，享受一下生活。现在是我人生最好的时期。

广州日报：如果没有那次街头偶遇，你的人生会是怎样？

牟一：肯定就是按部就班地上班，电大毕业了回到原来单位，然后结婚生子，离不开成都。可以说《红楼梦》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我把家安在了北京，给我带来了很多改变。还是得感谢《红楼梦》，感谢导演看上了我。

广州日报：过了30年，你怎样看自己演的迎春？

牟一：如果有机会重演，我可能会多一点表演技巧。但是那种状态，只是青涩时才有。跟现在不同。

广州日报：你怎么理解迎春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

牟一：她的命运不好，跟她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她太懦弱了，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现实中我不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我下辈子要去做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