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将军夫人的位子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我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着胆子开口:“霍小将军,听枝身为嫡女,做妾恐怕不妥啊……”
霍玄止沉下脸色。
“此事已经定下,陆侍郎不必再说了。”
之后,陆婉宁又缠着他在府中待了段时间。
全然不顾礼义廉耻。
有天路过后院,我偶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将军,你说我让姐姐做妾,她是不是生气了?”
霍玄止的声音随后响起:“别怕,那是她欠你的。”
“等她还完了债,我就把她抬为平妻,这样外人只会夸你贤惠。”
“若还不完,那就随意找个由头罚了让她给你当牛做马,任你处置。”
闻言,我心里颤了颤,指甲嵌进手心。
前世,我已经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今生,我绝不想再被绑在将军府了。
当晚,我就找到爹爹。
只见他手里拿着婚帖,满脸愁容。
我走过去,脊背挺得笔直。
“爹,过些日子宫里选秀,把我的名字递上去吧。”
3
自打重生以来,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过几天,我就因为忧思过重病倒了。
见状,丫鬟连忙请了郎中过来。
可才刚进门,将军府那边紧接着就来要人。
“陆二小姐今日在城外踏青,不慎扭伤了脚,将军请郎中过去一趟。”
丫鬟顿时就急了。
“大小姐咳了整整一夜,今早又吐了好多血,能不能请将军通融一下,先让郎中为大小姐诊治?”
将军府管事笑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不屑。
“将军说了,陆大小姐都已经病了这么久,不急这一时半刻。”
丫鬟还想再拦。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冲她摇摇头。
“算了,让他们走。”
话音落下,管事立刻带着郎中出了门,步履匆匆。
后来,霍玄止让人送了一盒上好的梅花鹿茸过来。
说是让我补补身子,免得在婚宴上晕倒,徒增晦气。
我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盖子。
“放去库房吧。”
丫鬟欲言又止:“大小姐……”
我心口抽痛,忍不住抬手抚了抚。
“咳血最忌热补,鹿茸只会加重我的病情。”
上一世,我和霍玄止做了三年的夫妻。
鹿茸这东西他早就送过。
那时候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我强撑着把鹿茸磨成粉喝了下去。
结果当夜就咳了个昏天黑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这事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在乎。
定下婚期的那天,霍玄止来看我。
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与这间满是浊气的屋子格格不入。
见我病恹恹地倚在床头,他皱了下眉。
“怎么病成这样?”
我抬起头,勉强扯了下嘴角。
“你忘了吗?为了陆婉宁,你强行将郎中叫走,耽误了治疗时间。”
他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在床边坐下。
“是你身体本来就虚弱,怨不得别人。”
“更何况,我后来不是差人送了药过来?”
我笑了一下。
“鹿茸与我的病症相克,吃了会加重。”
“霍将军,你送的究竟是药,还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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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顿时哑口无言,下意识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挣了一下,没挣出来。
僵持之时,陆婉宁突然闯进了屋子。
见霍玄止拉着我,她暗自咬牙。
“姐姐,我听丫鬟说你最近吃得好睡得好,都能在院子里四处走动了。”
“怎么将军一来,你就又卧回了床上?”
“这里没有外人,姐姐,你不用装了。”
闻言,霍玄止立刻变了脸色。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很快就留下了一圈红痕。
“陆听枝,你耍我?”
我被这句话震得眼前发黑,脸上迅速涌出一种病态的红。
陆婉宁却指着我说道:“姐姐,你这不是气色很好吗?”
“将军都答应纳你进门了,你又何必装病博同情?”
我咬紧了牙关,喉头一阵腥甜。
“你和霍玄止根本就不在意我是死是活,我博同情给谁看?”
听我这么说,霍玄止头一次对陆婉宁大声说话,“够了!”
然后死死地盯着我。
“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婉宁很看重婚宴仪式,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那天你只许从后门进,前头的宴席,你连影子都不许露!”
说完,他狠狠甩开了我的手,没再分给我半个眼神。
陆婉宁扬起下巴,朝我得意一笑。
等他们走后,我伏在床边,鲜血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我进宫选秀那天,正好是霍玄止定下的婚期。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绸。
路过时,我远远看了一眼。
小厮和丫鬟正站在门口往外扔喜糖,周围人一哄而上,看着可真热闹。
走了没多久,骡车突然停了下来。
霍玄止身穿喜服,骑马拦路。
“今日是本将军大喜之日,闲杂人等还请绕路!”
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忙让车夫按他说的做。
眼见着就要擦肩而过,车帘却被掀起一角。
霍玄止沉声问道:“骡车里,所坐何人?”
我垂下头,顿时僵在原地。
4
下一秒,喜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将军,吉时已到,新娘子还等着呢!”
霍玄止动作一顿,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
“走吧,别让婉宁等急了。”
听着马蹄声渐渐走远,我才敢松一口气。
往后我命运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骡车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宫门。
这时候,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是死是活,全看今天。
初选流程很快,霍玄止接到新娘子时,我已经在排队等候了。
为了能顺利通过初试,我这些天下了不少苦功夫。
对我来说,进宫是唯一的生路,当然要做足准备。
或许是宫里煞气重,我今天状态很好,一声也没咳。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初选就结束了。
直到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我腿还是软的。
太监留了我的牌子,让我回家等复选。
顺利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当天晚上,霍玄止没等到我。
听别人说,婚宴还未结束,他就当众摔了酒杯。
“来人,备马!我倒要看看陆听枝又想耍什么花样!”
说完,就把所有宾客都扔在了原地。
陆婉宁得知后急得掀了盖头,追在他身后一个劲地哭。
“将军,你不能丢下我!”
“今日成亲,你留我独守空房,以后我该如何在府中立足啊!”
她哭得可怜,霍玄止却没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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