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债市遭遇13个月来最猛烈抛售,原油价格突破每桶100美元关口,美国宏观数据持续超预期,多重压力叠加之下,此前由AI与半导体股票驱动的美股"慢牛"开始出现明显裂缝。
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本周收报5.12%,创2007年7月以来最高收盘水平,单周涨幅接近20个基点;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创历史纪录;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5.85%,为本世纪最高水平。美国政府本周以5%的收益率出售30年期国债,同样为2007年以来首次。连续两份强劲通胀数据出炉后,交易员已开始押注美联储下一步将是加息而非降息,年内加息概率升至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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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特原油周五结算价涨逾3%至每桶109.26美元,自美以对伊朗发动攻击前夕以来累计涨幅已达50%。标普500指数下跌1.2%,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1.5%,欧洲斯托克600指数下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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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的核心矛盾日益清晰:债券市场与AI繁荣之间的角力,正成为决定风险资产走向的关键变量。高盛策略师Rich Privorotsky警告,所有道路最终都指向利率——一旦债市波动性持续攀升,风险规避情绪将接踵而至。
债市风暴同步席卷全球
这一轮债市异动的危险之处,不仅在于收益率上升的幅度,更在于全球主要市场的高度同步性。
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周五上涨11个基点至4.59%,突破市场普遍视为心理关口的4.5%,逼近近一年高点。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单日上涨约20个基点,升至1998年以来最高水平,原因之一是市场开始为首相斯塔默可能面临的党内挑战定价,叠加英国国家债务持续膨胀,共同推高了英国国债风险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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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强于预期的通胀数据公布后,首次突破4%这一历史关口。德国、西班牙、澳大利亚等市场长期国债收益率亦同步走高,七国集团财长据报将就此轮抛售展开讨论。
"过去一周对利率市场而言可谓完美风暴——通胀数据走高,加之由日本国债和英国国债引领的全球利率上移……我认为,这轮利率上行将在经济应对持续能源冲击的同时,开始收紧金融条件,"摩根大通资产管理投资组合经理Priya Misra表示。
通胀预期重燃,美联储加息赌注升温
本周出炉的美国批发通胀数据创2022年以来最差表现,将市场对美联储政策路径的预期彻底逆转。
根据CME Group基于联邦基金期货的数据,市场目前预计美联储年内加息的概率约为50%。一年期、一年后美国通胀互换——衡量一年后未来12个月通胀预期的衍生品——周五升至2025年2月以来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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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银行周五的基金经理调查显示,基金经理正对美国通胀上行风险"愈发感到不安",四分之一的受访者认为,在主要央行中,美联储最有可能加息幅度超出市场当前预期。Janus Henderson Investors高收益债负责人Tom Ross表示,周五全球债券收益率的"强劲重新定价",部分反映出"市场越来越相信,通胀风险最终可能主导政策前景"。"通胀正迅速成为最值得关注的风险,"他表示。
Priya Misra在接受彭博电视采访时进一步警告,一旦1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5%,"不仅对债券市场,对整个风险资产都将变得危险",市场叙事可能从"这只是通胀问题"转向"这是否意味着滞胀"。
投资策略师Ed Yardeni则认为,转向中性立场远远不够。他周四写道:"债券义警正在向美联储发出明确信号"——应当直接采取紧缩立场,否则收益率曲线可能开始定价另一场美联储政策失误。历史规律也指向同一方向:每一位新任美联储主席都会在上任初期遭遇债市的"压力测试"。
"现在一切取决于石油"
在债市风暴的背后,能源危机是另一只推手,且其走向高度不确定。
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期间,全球石油供应短缺的担忧持续升温,各方谈判进展有限。
布伦特原油周五结算价涨逾3%至每桶109.26美元,自美以对伊朗发动攻击前夕以来累计上涨50%。
巴克莱欧洲股票策略主管Emmanuel Cau表示。他直言:"现在一切取决于石油。如果油价不下跌,市场就无法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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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牛市外强中干
尽管周五遭遇明显抛售,美国股市仍录得连续第七周上涨,但这一连胜掩盖了内部的深层分化。
标普500指数11个板块中有8个本月录得下跌,涨幅高度集中于信息技术板块。科技股的强势在指数层面营造出亮眼的整体表现,但多数板块已在悄然走弱。信用市场在强劲企业盈利和旺盛一级市场需求的支撑下,周四之前仍保持稳定,投资级和高收益利差维持坚挺——但这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然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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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C Capital Markets的Lori Calvasina在报告中警告,若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触及5%,对美股的看多论点将面临挑战,该水平在历史上曾多次压缩股票估值倍数。花旗利率主管Deirdre Dunn亦表示,若收益率抛售幅度足够大,违约率可能上升,进而传导至股市。"我并不是在等着股市因利率市场崩盘,但风险确实存在,在当前高估值水平下尤为如此,"她表示。
与此同时,散户热情依然高涨。据高盛交易台数据,4月中旬以来市场交易量上涨28%,高盛追踪散户偏好股票的篮子自4月初以来上涨约30%。据彭博报道,美国银行私人客户持有的股票仓位升至创纪录的65.7%,现金配置降至历史低点9.8%。
核心角力:债券市场对决AI繁荣
当前市场的核心矛盾,正如高盛的Rich Privorotsky所归纳的那样,已浓缩为一场单一的博弈:债券市场与AI繁荣的正面对决。
"每一种主要资产类别都在讲一个自洽的故事,但它们讲的不是同一个故事,"Cetera Financial Group首席投资官Gene Goldman表示,"要么股票估值收缩,要么债市不得不重新思考美联储政策究竟需要多大程度的收紧。"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的David Lebovitz亦指出,当通胀成为主导风险时,债券已无法再为股票提供对冲,其所在机构更倾向于持有房地产和基础设施等实物资产。State Street Global Markets股票研究主管Marija Veitmane则认为,科技板块是当前市场中唯一拥有强劲长期需求支撑的板块,"市场中仍然相当充裕的资金正在涌向科技股,推动股价上涨——但其他板块并非如此。"
逻辑并不复杂:当债市遭遇持续抛售,股市鲜有能够独善其身者;一旦债市波动性持续攀升,风险规避情绪便将席卷市场。反方观点认为,利率之外的整体金融条件依然宽松,AI驱动的强劲资本开支周期仍在延续;但随着利率持续上行,这一缓冲空间正在被逐步侵蚀。
一个关键问题已无法回避:全球股市能否在更高利率收紧金融条件、打破当前乐观情绪之前,实现涨势的广度扩散?在AI高度集中持仓、债市波动加剧与地缘风险悬而未决的三重夹击之下,这一问题的答案,将深刻左右未来数周市场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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