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号,天刚亮没多久,胡开国开着空卡车,从双碑往北碚赶,刚送完货,一身轻松,心里还盘算着回到队里,能喝上一口热粥。
车子开到三溪口的时候,麻烦来了。那段路正在翻修,一半车道被封死,路边还停着一辆抛锚的拖拉机,堵得路只剩一点点宽。胡开国没办法,只能慢慢降速,一点点往前挪,生怕碰着拖拉机,也怕蹭到路边的施工材料。
就在他的车刚要驶过拖拉机的时候,突然从拖拉机后面蹿出来一个人,动作快得像猫,“噌”一下就跳上了副驾驶的踏板,扯着嗓子喊:“师傅,搭个车!”
胡开国往旁边一瞅,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胸前挂着个黄挂包,脸上没个好脸色,眼神慌慌张张的,还带着点凶气。胡开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人不对劲,当即就摆了摆手:“不行,我不搭人,你下去!”
没想到这小伙子脾气还挺冲,一听这话,脸立马沉了下来,瞪着胡开国吼:“我就不下去,你能咋地?”话音刚落,他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硬生生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动作又快又狠。
胡开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这小伙子从黄挂包里掏出一把枪——不是别的,正是大名鼎鼎的“盒子炮”,也就是毛瑟半自动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胡开国的胸口,声音冰冷冷的:“少废话,继续开车!”
![]()
换做一般人,见着这阵仗,早就慌了神,可胡开国是退伍汽车兵,在部队里见惯了枪械,心里一点都不慌。他表面上装作服服帖帖的样子,发动车子继续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小子一看就是亡命徒,硬来肯定不行,得慢慢熬,找机会脱身。
小伙子见胡开国老实开车,心里还是紧张,手紧紧攥着枪把,额头上都冒了汗,还一个劲地警告:“你老实点,别耍花样,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胡开国没搭理他,依旧稳稳地开着车。小伙子急了,挥了挥手里的枪,又吼了一句:“你他妈聋了?没听见我说话?”
胡开国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有点不耐烦:“吼啥吼?你让我开,我这不正开着吗?慌什么,我又跑不了。”他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想让这小伙子放松警惕。
![]()
果然,见胡开国态度“老实”,小伙子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胡开国见状,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唠嗑,东拉西扯的,慢慢套他的话。没一会儿,这小伙子就卸了防备,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的事——原来他在贵阳杀了人,还抢了枪,贵阳待不下去了,想往内江或者乐山投奔远亲,而且他是第一次来重庆,连路都不认识。
胡开国心里一乐:好家伙,原来是个路痴,这就好办了!
又开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岔路口,小伙子指着前面问:“这是哪儿?”胡开国回他:“施家梁。”小伙子立马命令:“往水土沱开!”胡开国嘴上应着“哦”,心里却有了主意——水土沱那地方荒无人烟,真要是开过去了,想找人帮忙都难,还是得往北碚方向开,那边有检查岗,还有武警,总能找到机会。
车子顺着北碚的方向开了一段,小伙子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又吼了起来:“不对!这不是去水土沱的路!你耍我呢?”
胡开国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地忽悠他:“你懂啥,去水土沱得淌嘉陵江,我这大卡车底盘低,过不去河,只能走这边绕。”小伙子没来过重庆,也不知道真假,愣了愣,就没再追问。
![]()
又开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交通检查岗,有民警和民兵在站岗。胡开国心里一动,寻思着:机会来了!他打算故意违章超车,引起民警的注意,只要车子被拦下来,他就大喊求救,总能把这小子制服。
可偏偏不巧,就在他准备超车的时候,对面开过来一辆长途中巴车,路本来就窄,根本没法超车。胡开国没办法,只能放弃这个机会,装作没事人一样,慢慢驶过检查岗,心里暗下决心,再找下一个机会。
机会没让他等太久。车子驶出一条隧道,前面就是北碚区的燎原矿石厂,堆着一大堆石头,再往前,就是一座横跨嘉陵江的铁路桥。胡开国知道,那座桥常年有一个班的武警驻守,而且严禁停车,只要能把车停在这儿,引起武警的注意,这小子就插翅难飞了。
小伙子也察觉到不对劲,看着越来越偏的路,变得歇斯底里,举着枪指着胡开国,疯狂地喊:“调头!快调头!我要去水土沱!你再不听话,我就开枪了!”
![]()
胡开国趁机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公路,“哐当”一声开进了路边的碎石堆里,然后故意把排挡挂在4挡,这样车子就没法启动了。他装模作样地拧了几下钥匙,叹了口气,对小伙子说:“你看,车陷进去了,开不动了,只能下车扒石头,不然出不来。”
说着,他推开车门跳下去,随便扒拉了几下碎石,又故意揉了揉肚子,喊着:“哎呀,我早上没吃早饭,饿得没力气,你也下来搭把手,早点扒完早点走。”
小伙子犹豫了半天,生怕有圈套,但又没办法,只能推开车门下来。不过他始终把枪藏在衣服里,隔着衣服对着胡开国,像个监工似的,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动也不动,连手都不肯伸一下。
胡开国一边扒碎石,一边偷偷瞅着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三个矿石厂的工人,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想借口找工具,去叫他们来帮忙。可这小伙子看得太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根本不给他人身的机会。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胡开国抬头一瞅,眼睛瞬间亮了——是自己队里的车!开车的是老同事李正森,也是个退伍汽车兵,两人平时关系就好,眼神一交流就知道对方心里想啥。
![]()
胡开国立马放下手里的碎石,跑过去拦住李正森的车,大声喊:“正森,快过来帮忙,我的车陷碎石堆里了,拉我一把!”他一边喊,一边给李正森使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暗示他有情况。
李正森也是个机灵人,一看胡开国的眼神,再瞅了瞅不远处站着的小伙子,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出事了。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行,你等着,我这就准备拖绳。”
这时候,小伙子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李正森和拖车上,压根没注意到胡开国已经悄悄挪到了他的身边。胡开国瞅准时机,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小伙子的腰,使出全身力气大喊:“他有枪!快过来帮忙,下了他的枪!”
李正森听到喊声,立马扔下手里的拖绳,冲了过来。此时小伙子正慌着从衣服里掏枪,李正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使劲,就把那把“盒子炮”夺了下来。不远处的一个矿石厂工人,听到喊声也跑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发力,把小伙子按倒在地上,找了根麻绳,死死地捆了起来,捆得像个粽子似的。
![]()
小伙子拼命挣扎,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枪被夺了,只能束手就擒。这时候,守桥的武警也听到了动静,赶紧跑了过来,一看这情况,立马接管了小伙子,还有那把缴获的驳壳枪——后来才知道,枪里有4发实弹,还有5发教练弹,要是真开了枪,后果不堪设想。
大伙儿一看表,才9点20分,从胡开国遇到这小伙子,到把他制服,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处置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后来经派出所审问才知道,这小伙子叫陈永春,24岁,原来是贵阳花溪化肥厂的工人。他爹以前是花溪镇的副镇长,仗着他爹的势力,在当地横行霸道,谁都得让着他。可在1982年,他爹因病去世了,没了靠山,以前围着他转的人,全都变了脸,连化肥厂的保卫干部王忠学,也不再登门看他。
陈永春受不了这种落差,心里就起了报复的念头。2月24号晚上10点多,他拿着一根废水管和一把匕首,在厂里埋伏王忠学,等王忠学下班路过的时候,从背后狠狠砸了他的头十几下,见王忠学倒在地上不动了,还不放心,又用匕首戳了他的脖子,然后抢走了王忠学身上的驳壳枪,连夜跑了。
![]()
他在贵阳火车站蹲了一夜,第二天坐火车到了重庆,在重庆躲了好几天,东躲西藏的,最后走投无路,才想到劫车逃跑,没想到刚遇上胡开国,就栽了。
没过多久,贵阳公安局的人就赶到重庆,把陈永春押回了贵阳。最后,陈永春因为杀人、抢枪、劫车,被从重从快判了死刑,一枪崩了,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这事过后,胡开国和李正森可出了名。3月6号,重庆市交通局给胡开国记了一等功,给李正森记了二等功,还给他涨了一级工资;市公安局也专门表扬了他们,说他们临危不惧、机智勇敢,给老百姓树立了好榜样。
这事在重庆的运输队里,传了好多年。大伙儿都说,胡开国和李正森,不愧是退伍军人,遇事不慌,有勇有谋,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慌了神,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