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长填平54亿美元缺口，不苦百姓，全靠薅富翁羊毛

纽约市长马姆达尼2026年5月在市政厅公布2027财年行政预算。上次我们关注这位年轻市长时，纽约市距离法律要求在6月底前实现的预算平衡，仍有54亿美元缺口。

而要走到这一步，从他上任时面对的120亿美元财政悬崖出发，按市长今年3月的说法，还得动用原本应为“不时之需”预留的储备资金。市长在2月发布的初步预算中还曾警告称，如果州长凯西·霍楚尔和州议会不同意让纽约市对最富有的纽约人提高所得税——这需要州政府批准——那么纽约市将被迫提高房产税。因为在不经奥尔巴尼批准的情况下，房产税是纽约市唯一可以自行上调的主要税种。

但市长很快就意识到，威胁向全市110万名房主加税，在政治上几乎行不通。这些房主中，很多是黑人和棕色人种，而且几乎都是固定投票者。相比之下，指望正处于竞选连任期间的州长支持加税，似乎都没那么不现实。

到了周三，我们却在市政厅装饰华丽的蓝厅里看到，马姆达尼市长、第一副市长迪恩·富莱汉以及预算主任谢里夫·索利曼，面对到场媒体颇为自信地展示成果。市长团队公布了一份总额1247亿美元的预算，而且已经实现平衡：既没有提高富人的所得税，也没有提高利润最高企业的税负，同样没有上调房产税。这算不算某种世俗意义上的——甚至可以说奇迹？

并不完全是。真正承担主要工作的是奥尔巴尼的州长和州议员。尽管他们自己那份预算至今仍未达成最终协议，但仍为纽约市纳入了价值40亿美元的政策调整和额外资金。

其中大部分资金，其实来自推迟支付纽约市本应用于足额缴纳市政雇员养老金的款项。这类不太引人注意的创造性会计做法，政客在对手使用时往往会加以谴责，但一旦自己执政，又常常照样采用。

不过，真正登上新闻标题、还催生出一段节奏明快的视频的，是州长上个月宣布开征“第二居所税”。这项税收适用于纽约市内价值超过500万美元、且业主并非本市居民的住宅和公寓，预计每年可为纽约市增加5亿美元财政收入。市长明智地表示支持这项措施，同时也宣布，他推动向富人加税的行动至少暂时停火。

周三的宣布还表明，尽管预算首次亮相时有过一些失误，市长和他的团队正在迅速学会如何玩转这套规则。市长不仅意识到，与州长合作远比正面冲突更可能取得成果，而且还主动把功劳归给自己时有交锋的市议会议长朱莉·梅宁，称赞市议会提出了“削减非法人企业税抵免”的方案。正如市长所说，这项抵免的受益者压倒性地是百万富翁。

索利曼周三下午在向记者作技术说明时指出，这项非法人企业税抵免的削减无需奥尔巴尼批准，预计将额外带来6800万美元收入。预算平衡之外，政治修补也在同步推进。

另一项带有修补政治关系意味的安排，是预算拨款2600万美元给市长仇恨犯罪预防办公室。金额不算大，但正如马姆达尼在讲话中所说，这兑现了他在竞选时作出的承诺，即把仇恨犯罪预防经费提高800%以上。

《前锋报》也肯定地提醒读者，这个办公室成立于2019年，目的是应对不断上升的反犹主义。市长说：“犹太裔纽约人在五个行政区的纽约人中属于少数，但在这座城市遭遇仇恨犯罪的纽约人中，却占了多数。”

修订后的预算并非每一项都值得庆祝。尽管市长承诺，纽约市家庭无家可归预防补助住房券项目的支出上限“不会削减”住房券数量，但这份预算仍然意味着，他在竞选时提出的扩大该项目的承诺有所后退。

同样，所谓“正当程序案件”或“卡特案件”的成本正在飙升，已成为纽约市财政的重要负担。这类支出用于支付私立学校学费，面向的是那些特殊需求无法由公立学校系统充分满足的儿童。市长相信，今后市教育委员会能够容纳这些孩子，但这种判断最终未必站得住脚。

如果把纽约市预算程序看作一出三幕剧，那么第一幕是初步预算，第二幕则是市长与州长之间的周旋。至少在第二幕结束时，几位主要角色的处境都相当不错。当然，第三幕从现在开始，一直持续到6月底市议会通过最终预算，期间很可能还会出现新的情节转折，甚至不排除会有某种“天降解法”。

因为仍有很多事情可能出错。特朗普总统可能命令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进驻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纽约市警察局可能误杀平民。尼克斯队也可能在季后赛失利。

更关键的是，这份预算只为市政雇员预留了1.5%的加薪资金，而这座城市当前的年度总体通胀率已高达4.6%。纽约市最大公共部门工会“第37区议会”10万名成员的合同将于今年秋天到期，此外，还有一大批其他工种的合同也将到期，从下水道和建筑检查员到公园巡逻员、交通执法人员都包括在内。届时，市长的政治韧性势必面临考验。

不过，这出政治戏剧最终迎来一个圆满结局，虽然远不能说已成定局，但至少已经看得见希望。几个月前，恐怕没人能如此有把握地说出这种判断。

至于真正向纽约最富有的人加税，或者让城市公交更快、甚至免费，或者在“食品荒漠”地区为居民提供由市政府补贴的买菜绿洲，又或者为全市所有有需要的在职父母提供日托服务——那就像当年布鲁克林还拥有一支大联盟棒球队时人们常说的那句话：等明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