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村的巷湾里,住着一位老板娘叫陈桂兰,她出租的小屋守了五年,四十出头,丈夫走得早,守着几间房讨生活,眉眼间藏着几分硬气,也藏着孤身的好身材,不显得老。
租客林舟是个二十七八的外地小伙,来城里打零工,租了她最顶楼的那间,起初按月交租,手脚勤快,见了她总喊一声“桂兰姐”,偶尔还会顺手帮她搬个水桶、修个坏了的门锁。可入秋后活儿少了,林舟的租子一拖再拖,从一个月到三个月,攒着的那点脸面磨得薄,见了陈桂兰总躲。
这天傍晚,陈桂兰堵在顶楼门口,手里捏着记租的小本子,没发火,只淡淡说:“林舟,我这小本生意,耗不起。要么三天内搬,要么把账清了。”
林舟靠在门框上,头垂着,手指抠着墙皮,声音哑得很:“桂兰姐,我不是赖账,是真没辙,身上就剩二十块,搬都没地方去。”他抬眼,撞进陈桂兰没带怒意的眼里,心一横,脱口而出,“要不,我娶你吧。房租不用还了,往后我守着你,守着这几间房,挣的钱都给你,行不行?”
陈桂兰愣了,以为这小伙急疯了说胡话,皱着眉骂:“别胡说八道,我比你大十好几,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没胡说。”林舟上前一步,眼神亮得很,“我住这大半年,看你天天忙前忙后,半夜水管爆了自己修,下雨天漏雨自己搭棚,你累。我年轻,有力气,能干活,能护着你。房租是债,我用一辈子还,不算赖吧?”
这话撞在陈桂兰心上,酸溜溜的。这些年,旁人看她硬,可夜里孤枕难眠,也盼着有个搭伴的。她看着林舟,这小伙虽穷,却不滑头,手脚干净,眼里没算计,倒比那些嘴上甜言蜜语的外人实在。
她沉默了半晌,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她轻轻叹口气:“这事不是儿戏,传出去,街坊邻居的唾沫能淹死人,说什么的都有。”
“我不怕。”林舟攥住她的手腕,温温的力道,“我娶的是你,不是旁人的闲话。往后我好好干活,让你不再一个人扛,行不行?”
陈桂兰的手腕微微颤,终是点了头。
没有彩礼,没有酒席,就去民政局扯了红本本,回来煮了一碗汤圆,两人分着吃了,就算成了家。巷子里的闲话果然炸开了,有人说林舟是为了赖租,有人说陈桂兰老牛吃嫩草,更有嘴碎的,扯着“姐弟”的名头乱嚼,说什么乱伦不要脸,话脏得很。
陈桂兰听了心里堵,林舟却总笑着哄她:“别听,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他说到做到,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找活,搬砖、卸货、跑腿,再苦再累都干,晚上回来总给她带个热乎的包子,或是一串她爱吃的糖葫芦。他把挣的钱全交给她,自己只留几块烟钱,出租屋的活也全包了,修水管、换灯泡、扫院子,把陈桂兰宠得再也不用伸手干重活。
有次,隔壁大妈嚼舌根,被林舟撞见,他没骂人,只淡淡说:“大妈,我欠桂兰姐的租,娶她是还债,更是真心想跟她过。她一个女人守着这房子不容易,我护着她,不丢人。你们说闲话,不如看看自己家的日子,过好自己的比什么都强。”
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往后闲话虽还有,却淡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林舟攒了点钱,把出租屋重新翻修了一遍,漏雨的屋顶铺了新瓦,破旧的门窗换了新的,还在院子里种了陈桂兰喜欢的月季。他不再打零工,跟着同乡学了装修,手艺慢慢练出来,接的活越来越多,日子渐渐红火。
陈桂兰的眉眼舒展了,脸上有了笑,出门买菜,林舟总牵着她的手,旁人看他们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羡慕。有人问陈桂兰,后悔吗?她摇摇头,笑着说:“不后悔,他实诚,疼我,这就够了。”
又到了秋天,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林舟揽着陈桂兰的腰,看着满院的光景,轻声说:“桂兰姐,当年那点租债,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桂兰靠在他肩上,嘴角弯着:“那就欠着,欠一辈子,正好。”
巷弄里的风拂过,带着月季的香,那些曾经的闲话,早被日子里的温温软软,吹得烟消云散。所谓的缘分,从来都无关年纪,无关缘由,只在于遇见的人,是否愿意真心相待,是否愿意用一生,去还那一场恰逢其时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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