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月他过得太“爽”了。躲开了每天清晨厨房里的油烟,躲开了瘫在床上的父亲时不时的喊叫声,躲开了老婆催他交孩子学费的碎碎念,躲去几百公里外的出租屋,跟认识没半年的女人过起了小日子。
不用洗尿布,不用修水管,不用半夜爬起来送发烧的孩子去医院。每天下班有人递冰可乐,周末两个人去逛夜市吃烤串,他差点真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岁单身的好日子,连家里打来的视频电话都敢随便挂,张嘴就是“这边忙,没空接”。
直到对方催他赶紧离婚,要他把名下这套写了他父亲名字的老房子过户一半过来,他才慌了神。找了个要回去取工作材料的由头,拖了半天才往家赶。
1 掏出钥匙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瘫痪了快两年的父亲,被推轮椅上守在玄关,身上穿的还是他去年生日给买的那件藏青色运动服,膝盖上盖着他高中住校时盖的旧毛毯。老人看见他进来,嘴唇抖了半天,含糊喊出他的小名,攥在手里的半块桃酥,费劲往他手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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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从书房跑出来,吊住他的胳膊晃:“爸爸你怎么才回来,爷爷每天太阳刚出来就坐这儿等你,说你小时候放学最爱抢他的桃酥吃,我妈每天都要劝好久才肯回屋。”
他转头看见阳台忙活的老婆,后背上贴着上周干重活扯了肌肉的膏药,正搓他以前攒了半筐没洗的旧袜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没吵没闹,递过来一碗温绿豆汤:“就知道你最近在外面上火,凉了就不好喝了。爸前段时间闹着要找你,我没敢瞎说,怕他激动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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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沾了老人手温的桃酥,鼻子一酸当场就掉了眼泪。
那些他以为逃掉的苦,全是老婆一个人咬着牙扛了。那些他追求的所谓“新鲜感”,全是把责任扔在脑后偷来的虚浮快活,半点儿重量都没有。
没几天他就回外地把剩下的东西全搬了回来,踏踏实实跟外面的人断了干净。现在每天下班先推父亲去小区遛半小时弯,周末抽时间陪老婆孩子去公园,忙是忙了点,连喘口气的空都少,可脚踩在实地上的日子,比之前飘着的五个月,甜一万倍。
人到中年,哪有什么捷径可走。你该担的担子躲不掉,该陪的人绕不开。别把家里给你的兜底的温柔,当成你往外瞎跑的资本。守好身边人,过好脚下的日子,稳稳当当把小日子过红火,才是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全文7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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