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回家，路还远吗？

当地时间5月9日，法国总统马克龙正式颁布关于归还非法所获文物的法律，打破了法国“公共藏品不可转让”的百年铁律。

这是西方主要大国首次在殖民文物返还问题上采取制度性让步，也让华夏海外流失文物再度进入公众视野。

法国参议院。

法国立法归还文物。

这部“文物归还法案”自去年7月启动快速立法程序，在历经近一年修改、三轮审议之后，终于尘埃落定。

简化行政程序，明确适用边界。

此前，法国公共机构的馆藏文物被视为“不可转让”的国家财产，任何归还请求都必须通过“一事一议”的国会专门立法程序，过程繁琐，耗时漫长。

此次颁布的新法案授权法国政府在经过科学委员会评估后，可直接以行政法令形式批准文物返还，无需再逐案立法，极大缩短了审批周期。

适用范围方面，主要涵盖从1815年11月20日至1972年4月23日期间，以偷盗、掠夺、欺诈等非法方式获取的外国文物。

众所周知，这一时间段就包括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等中国文物流失的主要历史阶段，因此也为归还中国文物提供了法律途径。

圆明园残垣。

设置限制条件，操作仍有难点。

该法案对可归还文物的认定标准及归还流程设定了一系列限制条件。

在认定标准方面，仅覆盖法国国有及公共机构收藏的文物，对私人收藏并没有约束力。

同时军事物品、考古发现、公共档案等也被排除在返还清单之外，由于未对“非法获取”“军事用途”等概念作出明确定义，将增加被抢文物的认定难度。

在归还流程方面，各国需要自主提出文物返还申请，并提供完整证据链，证明文物的非法获取过程、流转轨迹及归属权，期间还需经过多轮审核与意见征集。

虽然这些限制，增加了中国流失文物的举证难度，但毕竟已经在法律层面打开了文物返还的大门。

我国海外流失文物现状。

中国是世界上文物流失最严重的国家之一，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因战争劫掠、非法盗掘、走私贩运等原因，大量珍贵文物流失海外。

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现存大英博物馆，1860年英法联军劫自圆明

流失规模触目惊心。

中国文物学会统计显示，自1840年以来，共有超过10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海外，其中国家一、二级文物达100余万件，包括商周青铜、汉唐陶俑、宋元书画、明清珍宝、敦煌遗书、甲骨文献等国宝级珍品。

其中博物馆馆藏约164万件，而民间收藏量更是达到馆藏数量的10倍以上，大量国宝散落民间，难以追踪。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通过执法合作、司法诉讼、协商捐赠、跨国追索等方式，累计促成1800余批次、15万余件文物艺术品回归。但绝大多数流失文物依然漂泊海外，有家难回。

流失渠道痛心疾首。

我国文物流失均属于非正义掠夺，主要集中于三个历史阶段。

一是1840年鸦片战争后，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数万件皇家珍宝被洗劫一空；二是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期间，京城文物惨遭劫掠，大量宫廷器物、古籍书画流落海外；三是清末民初至近现代，西方探险家以考古为名欺诈盗取敦煌文物，国内不法分子疯狂盗掘古墓、走私文物，致使海量文物流失。

流失地点全球离散。

在欧洲，法国卢浮宫、吉美博物馆、枫丹白露宫等公立机构收藏的中国文物就有约260万件，90%以上为近代殖民时期非法获得。其中枫丹白露宫陈列着超过1000件来自圆明园的珍贵文物，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有包括敦煌遗书在内的大量中国古籍和文书。英国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更是高达2.3万件。

法国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内收藏的青铜鎏金佛塔。

在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有近2万件中国文物，其中包括元代壁画精品《药师经变图》、被誉为“中国第一古物”的商代青铜方鼎。波士顿美术馆、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等也以收藏中国古代书画、青铜器、陶瓷器闻名。

在日本，侵华战争期间掠夺的360万件中国文物主要被收藏在东京、京都、奈良、九州四大国立博物馆，其中包括南宋李生《潇湘卧游图》、元代因陀罗《禅机图断简寒山拾得图》等珍品。

多维发力加速文物回归。

法国“文物归还法案”的颁布，对流失文物返还具有标志性意义，更是中国国宝回归的重大机遇，我们要精准、有序、高效推进流失文物回归祖国。

积极对接法律程序。

以法国新法案为突破口，尽快组建相关专门机构，系统梳理1815年至1972年间在法非法获取的中国文物证据链与档案材料，重点锁定圆明园劫掠文物、敦煌文书及非法盗掘青铜器等品类，尽快启动官方返还申请。

同时，积极与法方开展法律、外交、文博等多领域的磋商，依托法案确立的法律基础与返还流程，搭建起制度化、规范化的文物返还机制。

拓宽多元回流渠道。

在政府追索之外，结合文物价值与流失缘由，构建相互补充的多元文物回流体系。

对于圆明园劫掠国宝、传世孤品，要坚持无偿返还原则，以外交交涉、法律诉讼为核心手段；对于普通流通古玩，可采用民间回购、机构捐赠等方式降低追索成本；针对短期难以归还的文物，可通过尝试推行数字复刻、长期借展、联合研究模式，以技术共享弥补物理归属缺憾。

文物是文明的载体，更是民族的记忆。

法国立法归还非法所获文物，为千万流失国宝打开了回归的希望之门。

我们相信，经过不懈努力，在不远的将来，那些流落他乡的国宝，终将回到祖国的怀抱，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