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汶川地震那天,什邡罗汉寺的素全法师面临一个难题。妇幼保健院成了危楼,几十个孕妇没地方生孩子,跑来寺庙求收留。按佛门规矩,寺庙不能见血光,不能碰荤腥,更不能让女人在佛堂生产——三条全犯了。可他只说了一句: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
于是禅凳拼成了产床,手电筒当无影灯,僧人们拆了给菩萨遮雨的棚子,腾出地方给孕妇。更让人难受的是,产妇生完孩子得吃肉补身子,可和尚们一辈子没沾过荤腥,闻到肉味集体干呕。但他们忍着,把肉端给那些虚弱的母亲。外面是废墟和哭喊,里面是木鱼声和婴儿啼哭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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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生下来108个孩子,刚好对上佛教里108这个数字。大家管他们叫“罗汉娃”。这事听着玄乎,其实就是缘分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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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些年,108个孩子的家长每人剪一块孩子衣服上的布,缝了件百衲衣送给素全法师。那件衣服五颜六色,上面缝着108个家庭的心意。法师收下后很少穿,说那是大家的心血,不能随便糟蹋。每次有记者来采访,他都不爱多谈,总说小事一桩。
而那些孩子每年都回寺庙过集体生日。从1岁到18岁,从满地爬的小不点到快成年的小伙子大姑娘,照片一年比一年厚。他们不再是地震里逃出来的倒霉蛋,而是被整个寺庙记住的孩子。
素全现在当了省佛教协会的副会长,但还是在那个寺里,该念经念经,该扫地扫地。有人问他当年破戒值不值,他说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话听着简单,但做到太难。那一年他做的那些事,让很多人明白:真正的信仰不是死守规矩,是敢为了救人把规矩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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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寺里还有个小展览馆,放着当年的照片和那件百衲衣。路过的人看看也就走了,但那个地震夜,那些和尚捧着油灯举着手电筒接生的画面,比任何经文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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