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来军区接我的少将竹马把雨伞往女下属那边偏了大半,我瞬间懂了。
少将的肩再宽,也撑不起两份情,两个人不必硬凑。
我扯下腕上的军用腕表,扔进路边积水,赤脚踏进雨里。
身后陆霆骁喊了我一声,我没回头。
雨水冰得刺骨,碎石硌得脚心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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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娇养,训练时擦破点皮都要皱眉,陆霆骁最清楚。
从前他总说:
“我的脚只配踩军区家属楼的地毯,半点苦都不能受。”
可刚才,他看着我扔表赤脚,第一反应还是把雨衣往苏袅那边护。
到家时我浑身淌水,我妈看见我这模样,脸色骤沉。
谁弄的已经不重要,我想通了。
弯腰换鞋,脚心破口一碰就疼。
换作以前,陆霆骁会抱着我处理伤口,紧张得像出了战备事故。
军校那年我演习崴脚,他背着我冲过三个哨卡去医务室,转头就把磨脚的军靴劈了。
现在才懂,男人的耐心,也有保质期。
刚冲完澡,手机响了,我以为他终于记起我。
接通后,他第一句是:
“晚凝,苏袅的作训服湿了,你有没有新的备用军装,我让警卫员去取。”
我没说话。
“沈晚凝,你听见没有?”
我笑出声:
“我的新军装,连同我的未婚夫,一起送她吧。”
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他发来消息:
“别阴阳怪气,苏袅胆子小,经不起你呛。”
我妈坐在对面,缓缓开口:
“还要继续?”
我抬眼:
“不继续了。”
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我低头给脚心涂药,酒精刺得手发抖。
我妈接过药棉:
“明天搬回军区家属院,那套婚房本来就是你爸给你备的,没必要让别人占。”
凌晨一点,陆霆骁又打过来:
“还在闹脾气?苏袅刚发烧,一直自责,说不该麻烦我接你。你明天有空去跟她道个歉,别让她多想。”
我差点以为听错:
“我去安慰她?她被吓到,还要我哄?”
陆霆骁沉默两秒,冷声道:
“你以前没这么小气。”
我直接掐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让警卫员送我去婚房。
本只想拿几件衣物,一开门,玄关摆着一双湿透的作训鞋,茶几上放着半杯温茶。
苏袅穿着我的真丝家居服,坐在我常坐的沙发位,怯生生抬头:
“姐,你别误会。”
陆霆骁系着围裙端着粥出来:
“晚凝,苏袅昨晚发烧,我就让她先住下了。”
她身上的家居服是我生日定制的,只洗过一次没穿过;脚上的羊绒拖鞋,也是我的。
“姐,对不起,泽哥说你衣服多,我随便拿了一件,我洗干净还你。”
我推进行李箱,语气平淡:
“不用还,都送你。”
苏袅愣住。
陆霆骁皱眉:
“沈晚凝,说话别带刺。”
我笑:
“我大方送人,还不够体面?”
他把粥放下,脸色难看:
“你明知道苏袅现在敏感,非要逼她?”
我懒得争辩,直接进卧室收拾。
衣帽间少了两条定制裙,梳妆台上我的定制香水被打开,床头柜里的订婚场地册被翻得凌乱。
收东西时,陆霆骁跟进来:
“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搬家。”
“就因为一晚上?”
我拉上行李箱,抬眼看他:
“陆霆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一句苏袅身体弱、胆子小,我就该把所有东西都让出去?”
他一怔,随即皱眉: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你做的,全是这个意思。”
走到门口,他忽然开口:
“明晚我妈寿宴,别闹得太难看。”
我脚步一顿:
“放心,我比谁都体面。”
下午,陆霆骁发来寿宴流程,末尾补了一句:
“苏袅第一次见这么多长辈会紧张,待会儿别针对她。”
我看完直接把手机扔开。
好友林骁来送东西,忍不住骂:
“他疯了?你还没进门,就先替别人给你立规矩?”
“不是别人,”我纠正,“是插队的。”
林骁气笑,又心疼:
“真就这么算了?”
我低头挑耳坠:
“不然呢?去军区大院闹,还是抓着他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
林骁沉默。
他最清楚我们的过往。
大三那年,陆霆骁所在部队项目遇困,资金链紧张,他熬得满眼红血丝。
我把自己的津贴、奖金全转给他,我爸看在我的份上,以军区家属名义帮了他们一把。
那时候他抱着我说,这辈子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才几年,他先让我输给了一个“胆子小”的苏袅。
傍晚换好礼服,陆霆骁的电话又打来,连打三个,我接起。
他开门见山:
“你之前给我妈准备的翡翠项链放哪了?苏袅今晚的裙子领口空,我想让她戴。”
那条项链是我家传的,本打算作为准儿媳的寿礼,现在他居然要给苏袅戴。
见我不说话,他不耐烦:
“沈晚凝,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慢慢摘下耳坠,看着镜中的自己:
“陆霆骁,你妈寿宴,我送她一份大礼。”
“什么意思?”
“你等会儿就知道。”
到陆家时,宾客已满。
陆母笑着朝我招手:
“晚凝,快过来,阿姨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递过礼盒:
“阿姨生日,我当然来。”
陆母拉我坐下,笑意温和:
“还是你最懂事。”
我没接话,下一秒就看见苏袅。
她穿著我定制的限量款礼服,是陆霆骁之前说“太张扬不合适”,不让我买的那件。
更讽刺的是,她脖子上戴着我放在婚房抽屉里的碎钻项链。
酒过三巡,有人打趣:
“霆骁,你和晚凝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等着喝喜酒。”
陆母笑:
“快了快了,等他们忙完这阵。”
我刚要开口,苏袅忽然起身敬酒,一紧张,酒杯脱手,酒全泼在裙子上。
她眼圈瞬间红了:
“对不起,我太笨了。”
陆霆骁立刻起身拿纸巾,半蹲下身给她擦裙角。
桌上一位长辈意味深长笑道:
“哎呦,霆骁对这姑娘可真上心。”
另一个人瞥我一眼:
“晚凝从小脾气直,可别多想。”
我没说话,苏袅慌忙摆手:
“不是的,凝姐对我很好,上次我穿了她的家居服,她也没怪我。”
这句话比装哭、手抖更狠,一句“没怪我”,把我架在火上。
计较就是小气,不计较她就得寸进尺。
陆霆骁也看向我,低声道:
“晚凝,今天我妈寿宴。”
又是这句话,好像只要有这句,我就该忍到底。
我拎起包径直上楼,身后传来陆霆骁压低的怒声:
“沈晚凝,你去哪?”
“拿礼物。”
陆家的书房我熟,从前陆父出差,文件、备用钥匙都是我整理。
陆霆骁总说,结婚后这个家有我,他最省心。
现在才知道,我让他太省心,省心到他觉得我不会走。
进书房,我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袋——是上个月我爸让我转交的补充协议,昨晚我妈提醒我,里面写得清楚:沈家以订婚为前提,借给陆家的三千万军区项目周转金,若婚约解除,七日内全额归还。
拿着文件袋下楼,陆霆骁守在楼梯口,压着火:
“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送大礼。”
“别闹了。”
“我闹了吗?”我看着他,“从我进门,我砸过杯子,还是掀过桌子?”
我绕开他走回餐厅,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文件袋推到陆父面前:
“叔叔阿姨,今天是阿姨寿宴,本不该挑这个日子,但有些话再不说,就是我不识趣。”
陆母笑容僵住:
“晚凝,怎么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枚军纹戒指,轻轻放在桌上——那是陆霆骁去年给我的,说等我生日就正式求婚。
陆霆骁脸色骤变:
“沈晚凝!”
我没看他,只看着陆家二老:
“这门婚,我不结了。另外,沈家之前借的三千万,按协议,下周之前请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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