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轻语流年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
夜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说不上多痛,就是闷闷的,沉沉的,像胸口压了一块湿透的毛巾。
然后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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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刚过,光就来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淡淡的橘粉色,从窗帘缝隙里偷偷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光线里飘着极细的灰尘,它们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像在跳一支没人看得懂的舞。
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上有洗衣液残留的味道——
不是那种浓郁的花香,是清清爽爽的皂角味,闻着让人安心。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咕咕——咕——”
是窗外的斑鸠。不紧不慢地叫着,叫两声,停一会儿,像在等谁回应。
隔了十几秒,远处真的传来另一只斑鸠的叫声,一唱一和,把整个清晨拉得又慢又长。
我索性不睡了。
推开窗的刹那,风先扑了过来。
是凉的,带着楼下草坪被修剪过的青草气,混着隔壁阳台上飘来的茉莉花香。
那味道钻进鼻腔,一路凉到肺里,像有人给昏沉沉的脑子浇了一瓢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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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个送牛奶的阿姨已经骑着电动三轮车拐过了街角。
车斗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玻璃瓶,瓶盖反射着晨光,一闪一闪的。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辫子盘在脑后,后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被光照着,亮晶晶的。
她每天四点起床,五点半开始送奶,七点收工回家给孙子做早饭。
但她经过我楼下时,总是哼着歌。我听不清调子,只听到断断续续的音符,被风吹散了又聚拢。
我突然觉得,她很了不起。
再往前走几步,包子铺的蒸笼掀开了。
白气“轰”地一下涌出来,像一朵云从锅里炸开。
面皮发酵后的微酸、肉馅里的葱姜香、竹蒸笼特有的木质气味,全部搅在一起,扑了人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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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手指关节粗大,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他拿竹夹子夹包子的时候,手腕一转,包子就稳稳落进袋子里,一个褶子都没碰坏。
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站在摊前,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嘴里念念有词地在背英语单词。
老板多给她塞了一个豆沙包,什么也没说。
小姑娘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老板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比清晨的太阳还暖。
你知道吗?
人这一生,不需要被全世界理解,只需要在一个普通的清晨,被一缕风、一个包子、一句无声的善意温柔托住。
就够了。
我走在路上,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条街染成蜜糖色。
梧桐树的影子打在路面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一片,像谁打翻了一地的亮片。
洒水车唱着《兰花草》从身后开过来,水雾在阳光里拉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有个骑滑板车的小男孩追着水雾跑,笑声脆生生的,洒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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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到一句话,忘了在哪读的:
每一个清晨,都是生活给你的白纸。昨天的墨迹已经干透,今天,你可以重新落笔。
那些让你失眠的事情,不会因为一个早晨就消失。账单还在,工作还在,那些没想通的问题也还在。
但你的心情,可以选择不一样。
清晨的风不负责解决问题,它只负责叫醒你——
叫醒你去看光怎么变亮,去看一个人怎么认真地活着,去闻一闻刚出笼的包子的香气。
然后你会发现,你比昨天,多了一点力气。
我站在早餐摊前,买了一个茶叶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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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壳被敲出了细细的裂纹,褐色的汤汁渗进去,在裂纹处画出了好看的花纹。
剥开,蛋白上印着深浅不一的茶色,咬一口,卤香在嘴里慢慢散开,咸的,鲜的,还带着一点回甘。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包子铺的白气还在升腾。身前,一整天的光正在铺开。
而明天早晨——
闹钟还没响,我会自己醒来。
推开窗,等风来。
今天早晨,叫醒你的是什么?是梦想,是闹钟,还是……楼下装修的电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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