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4046.7万美元的货款,拖了10个月没到账,最后等来的不是正常清算,而是花旗和摩根大通把钱扣下了。更让外贸圈冒冷汗的是,银行动手时,美国相关制裁名单还没正式出来,等于拿未来的规则,先把现在的钱冻住了,这事你说离不离谱?
把事情闹大的,是浙江海越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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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在2023年6月底签下重油采购合同,7月中旬按约打了全款。两笔资金分别进了花旗银行和摩根大通银行账户,买卖双方都是中国企业,按常理说,这就是一笔正常跨境贸易结算,流程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地方。
结果呢,钱一直没到。
一开始海越能源还以为只是国际清算慢,毕竟跨境汇款卡几天、拖一阵,不少企业都碰到过。可这一拖就是10个月,法务团队反复追问后,才得到明确说法。花旗那边称,资金已经移交美国财政部。摩根大通则表示,资金被冻结,理由都指向美国将制裁中方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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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这里,正式把中国中油列入制裁名单,是2024年2月的事,可银行冻结动作在2023年8月就做了,整整早了7个月。规则还没落地,钱先被扣了,这已经不是清算延迟的问题,而是美元体系里那只手,伸得太长了。
这笔钱折合人民币约2.92亿元,对一家企业来说不是小数。尤其海越能源当时正处在转型阶段,现金流本来就紧,近3亿流动资金突然被卡住,后续压力一下就上来了,连续亏损、股价下跌,经营上被推到边缘。说白了,生意明明是中企和中企之间做的,只因为走了美元通道,经过美国银行,资金安全就不再完全由交易双方说了算,这才是很多企业最怕的地方,不是吗?
为什么这件事会引起这么大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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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以前遇到类似情况,不少企业最后都选择忍了。长三角、珠三角做外贸、做能源、做大宗商品的公司,近几年碰到美元账户被冻结、跨境汇款被拦、海外账户被关停的,不算少。大家不是没火气,而是现实摆在那,跨境维权时间长,三五年都不新鲜,律师费、诉讼费先压过来,后面还担心跟国际大银行翻脸,影响后续美元业务,谁敢轻易掀桌子?
所以很多时候,企业能谈一点是一点,能拿回部分损失就认了。时间久了,一些国际银行也形成了惯性,觉得中企大多不会真打到底。可这次海越能源没退。
2026年2月,海越能源先在上海金融法院起诉花旗银行。到了3月,又在北京金融法院起诉摩根大通,要求归还被冻结资金,并承担赔偿责任。A股上市国企,正面起诉两家美国顶级银行,这个动作本身就够有分量。为什么以前少见,现在敢动手了?关键不只在企业态度变了,也在法律工具慢慢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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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商务部发布公告,明确要求中国境内的组织和个人,不得承认、执行、协助外国的单边制裁措施。再往前看,反外国制裁法、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的相关规定,这几年其实一直在搭框架。简单理解就是,外国单边制裁不能想当然地在中国境内直接生效,谁配合执行,谁就可能在中国法律下承担责任。
这就把花旗和摩根大通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一边要面对美国监管,一边又不能无视中国法律。问题在于,它们又离不开中国市场,企业融资、投行业务、财富管理,哪一块不是实打实的生意?真要一味照着美国单边制裁走,在中国这边的合规风险就会越来越大。
这场官司,表面看是追讨2.92亿元,真正关键的不是金额,而是边界。中国法院如果最终支持返还资金并赔偿损失,那释放出来的信号会很直接,外国单边制裁,不会自动变成中国境内必须执行的规则。对外贸企业来说,这种信号值多少钱?远不止一笔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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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事情也不能看得太满。美元清算体系到今天仍然有很强影响力,尤其大宗商品、国际航运、部分能源贸易,很多环节短期内还离不开美元。欧洲一些企业这几年也碰到过类似压力,嘴上想减少依赖,实际结算时还是得看银行通道和清算网络,转身没那么快。也就是说,这场官司就算打出标志性结果,也不等于所有企业以后都能完全绕开风险。
但变化已经在发生。
比如中东能源贸易这几年已经开始增加本币结算比例,俄罗斯与部分亚洲国家之间的贸易支付结构也在调整,很多交易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认美元。再看东盟内部,一些双边贸易开始推动本币直接结算,目的都差不多,少一道美元通道,就少一层被卡脖子的风险。企业要的其实很简单,做生意拿货收款,规则能预期,资金别突然失踪,这要求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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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越能源这次把事情摆上台面,意义就在这里。它不是一家公司倒霉后的情绪反击,而是一场公开的规则碰撞。过去不少企业遇事先忍,现在有人开始在本土法院直接追责国际银行,这说明博弈方式在变。
说到底,谁控制清算通道,谁就握着很大的主动权。可主动权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尤其当越来越多市场开始重视资金安全、结算安全、法律边界时,原来那套想冻就冻、想扣就扣的做法,就会遇到更硬的回击。
这场官司后面怎么判,还得继续看。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外贸圈、金融圈盯着的,早就不只是这4046.7万美元能不能回来,而是以后中国企业再遇到这种事,到底还能不能只剩下忍气吞声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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