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目光死死落在我脸上。
他转头对办公室里的老师说:“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这是家事。
班主任迟疑片刻,还是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不,还有江屿川。
他站在江蔓旁边,头垂得更低,手也攥得很紧。周砚行朝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沉。
“闻知遥,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听笑了。
“我闹什么了?”
“是我发了帖子,还是我昨天求你认我?”
“我今天安安静静来办退学,是你们一大早把我堵在办公室,非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周砚行皱着眉:“如果不是你在背后挑唆,屿川不会突然知道那些事。”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反问。
“所以在你眼里,真相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出来了?”周砚行一顿。
江蔓见势不对,立刻站起来,红着眼看我。
“知遥,我从来没想过抢走谁的位置,也没想让你退学。如果你真的缺钱,我可以私下资助你。可我求你,别再针对屿川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我盯着她。
她说“孩子无辜”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人群后面,捂着肚子,说自己受不了刺激。
周砚行立刻就转过去哄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我和妈妈。我扯了下嘴角。
“你最擅长的,不就是拿‘孩子无辜’当挡箭牌吗?’
“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周砚行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五年前。
我看着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我还会趴在窗边等他回家的日子。
那时候我还小,妈妈也总替他说话。
她说爸爸最近公司难,等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后来有一天,周砚行回到家,脸色很差,坐在餐桌边沉默很久,才对妈妈说,公司资金链断了,外面欠了债,怕拖累我们,所以想先离婚。
妈妈那天脸都白了。
可她没有怪他。
她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很难撑?”
现在站在这里,摆出这副样子,又算什么。
那天他们走后,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把桌上的病历一张张理好,重新收进抽屉。
可第二天一早,周砚行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门,只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助理。
“我要查清楚。”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像是怕我不信,又补了一句:“医院、学校、你去过的地方,我都会查。那张卡的事,我也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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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门拉开一点。
“随你。”
说完,我就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复习资料。
虽然退学申请已经交了,可那些书,我一直没舍得扔。
周砚行站在门口,看着我低头翻书的动作,眼神复杂得厉害。
可我没抬头。
因为我很清楚,他现在查得再认真,也改变不了一件事。
妈妈已经死了。
周砚行没有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是突然从梦里醒了,开始发疯一样追查妈妈去世前的所有事。
助理先去医院调病历。
他自己又联系了学校,查我学费欠缴的记录,查妈妈来学校求情时的监控。
监控画面很模糊,可还是看得清妈妈那时候瘦得厉害。
她扶着桌子,一遍遍跟老师说,再宽限几天,说我成绩很好,不能因为钱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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