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系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16年夏天,广西高考出分那天,我盯着屏幕上的分数愣了很久。
不高不低,刚好够上一本线,但想进区外的好学校基本没戏。
爸妈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复读。
我摇头,翻了两天志愿指南,最后鬼使神差地盯上了“中医学”。
那时候只觉得中医很玄妙,电视剧里老中医几根银针就能起死回生,再加上家里人总说“医生越老越值钱”,稳定体面,还不用求人。
广西中医药大学,五年制,学费不算贵,离家也近。
填报完那一刻,我心里甚至有一丝骄傲——我要去拯救苍生了。
九月报到那天,南宁还热得像火炉。
拖着行李箱走进仙葫校区,满眼都是“中医人”的标语,空气里隐约能闻到草药味。
宿舍是六人间,只住了四个,其他两个床位空着。
我们四个来自广西不同的小城,家里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父母要么是农民,要么是小县城工人,对中医的认知几乎一样——这是个铁饭碗,学成了能回县城中医院上班,体面又安稳。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有人说是因为分数不够西医临床被调剂过来的,有人说家里有亲戚开诊所想回去接班。
只有我,是真的觉得中医很酷。
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五年专业课、四年社会毒打之后,还在中医临床上坐诊的,只剩下一个人。
01
阿杰睡我上铺,梧州人,家里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店。
他是我们四个里最“社会”的一个,开学第一天就去学生会报了名,大二就当上了外联部部长。
阿杰脑袋活络,嘴皮子也利索,但他对中医其实没什么热情。
每次上《黄帝内经》或者《伤寒论》这种核心课,他都在后排刷手机,期末全靠考前一周熬夜突击。
他说过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学中医五年,出来还要规培三年,工资两千块,我妈开店一个月都不止这个数。”大三见习那年,我们去附院跟诊,阿杰跟在老中医后面抄了半个月方子,回来就黑着脸说:“一个上午看四十多个病人,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月绩效加奖金才七八千,这还是三甲。”从那时候起,阿杰就开始疯狂学英语,考了BEC高级,还去辅修了市场营销。
毕业那年,阿杰是我们宿舍第一个签三方协议的。
他没投一家医院,直接去了广州一家外资药企做医药代表。
底薪六千,加上提成,第一个月就过万了。
那段时间他在朋友圈发CBD写字楼、发五星级酒店的培训照片,我们都在评论区酸他“人生赢家”。
但干了一年多,阿杰自己说这行越来越难做了——国家集采压价,医院控费,合规要求越来越高,以前那种请客吃饭搞关系的路子走不通了。
他在那家公司待了两年,又跳槽去了另一家做医疗器械的公司,底薪涨到了八千,但业绩压力比以前大了一倍。
现在阿杰在广州租着城中村的单间,每天背着电脑包穿梭在各个医院之间,经常被科室主任晾在走廊里等一两个小时。
他偶尔在群里说,自己越来越像个销售机器,中医那点东西早就忘光了。
但每次我们聊起转行,他又会说:“回医院?算了,我受不了那个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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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老二阿杰是桂林平乐人,父母都在广东打工。
他是我们宿舍最安静的那个,说话声音小,跟诊的时候写方子最认真,大三就能把《汤头歌诀》从头背到尾。
我们都觉得,如果谁能在这个行业里待下去,一定是他。
老二对中医有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宿舍里常年一股艾条味,他动不动就给自己艾灸或者拔罐,搞得楼下宿舍的同学以为我们这间有人在搞什么神秘仪式。
大五那年考研,老二报了广州中医药大学,差了十几分没考上。
他不服气,毕业又考了一年,报了母校的学硕,这次考上了。
读研三年,他跟的导师是学校一个挺有名的老中医,每周出门诊三次,老二就在旁边抄方、写病历、整理医案。
那三年他过得特别苦,助学金加导师发的补贴,一个月不到两千块,吃饭都要算计着花。
我们几个在群里劝他早点出来工作,他说:“再熬熬,跟师的机会这辈子就这一次。”
去年他研究生毕业,没留在南宁,也没去广州,回了桂林下面的一个县城中医院。
体制内,有编制,试用期工资三千多,转正后加上绩效大概五千出头。
我们问他为啥不留在大城市,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平静:“大城市不缺我这样一个中医,但县城里面很多老人看病不方便,我回来至少能让他们少跑点路。”他真的就在那个县城中医院的内科坐诊了。
有时候晚上跟他视频,他还在办公室翻书,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病历和处方。
我们问他后不后悔,他说:“看一个病人,开三付药,五天后来复诊说好多了,那种感觉,别的行业给不了我。”他是我们四个里,唯一一个现在还坐在中医院诊室里的人。
03
老三叫大鹏,玉林人,家里在乡下种水稻。
他是我们宿舍最“佛系”的那个,对成绩无所谓,对挣钱也无所谓,大学五年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和看玄幻小说。
大鹏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第一志愿报的是计算机,没录上,调剂到中医来的。
他经常说:“我对中医没意见,但我也没啥兴趣。”每次期末考试,他都是踩线过,60分万岁。
见习的时候他跟着抄方,病人问什么他都不敢回答,老中医说他“还没入行”。
但大鹏有个我们都没有的本事——他特别能坐得住冷板凳。
大四那年,他突然说想考公务员,理由很简单:“稳定,不用值夜班,不用跟病人吵架。”我们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毕竟中医专业考公能报的岗位少得可怜,基本只有卫健委或者药监局的零星几个名额。
但他真的开始准备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图书馆占座,刷行测、练申论,雷打不动坚持了将近一年。
毕业那年省考,他报了老家玉林下面一个县的医保局,笔试第三,面试第一,逆袭上岸。
收到通知那天他在宿舍群里发了个表情包,说:“兄弟们,我这辈子不用再看方剂了。”说实话,当时我们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我们背了五年的古籍,学了那么多望闻问切,最后他去医保局审核报销单据,每天跟Excel表格打交道,跟中医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大鹏自己很满意,他说每个月到手四千多,虽然不多,但五险一金顶格交,工作满十五年就能领养老金,而且“医保局的人出去办事,人家多少给点面子”。
他今年刚在玉林市区贷款买了房,准备结婚。
上次聚会他喝了点酒说:“中医这事吧,你们别骂我,我真的不爱,但我承认它给了我一个本科学历,让我能考公。值了。”
04
最后说说我自己。
我叫李想,广西贵港人,爸妈都在工厂上班。
我当年是真的喜欢中医才报的这个专业,高考志愿表上前三个志愿两个跟中医有关。
大一的时候我特别亢奋,背《医学三字经》、抄《药性赋》,去图书馆借了一堆古籍,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大医”。
但热情这东西是会被现实慢慢磨掉的。
大三去附院见习,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实的门诊——走廊里挤满了人,医生平均三到五分钟看一个病人,问两句、开检查、写方子,中间还要应付各种插队和投诉。
我跟着抄方的那个老中医,五十多岁了,每天看六十多个病人,中午吃盒饭都只能三口并两口。
有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拿着处方回来,说药房的药太贵了能不能换便宜点的,老中医叹了口气,把方子上的几味药划掉重新算。
那个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我当时心里有个声音说:“这就是你想干一辈子的事吗?”
毕业那年我摇摆了很久。
考研也考了,没考上。
去医院?
想到规培三年每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再想到我妈还在厂里加班,我真的迈不出那一步。
后来我一个在深圳的学长说他们公司招中医健康管理师,其实就是给养生机构做健康咨询、写调理方案,底薪五千加提成。
我想了想,去了。
在深圳干了两年,每天都在跟客户讲体质辨识、舌苔脉象,说的东西比在药店卖保健品的专业一些,但本质上还是销售。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中医翻译官”——把真正的中医理论翻译成顾客愿意听、愿意买单的话术。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你说我骗人吧,我说的都是真的,但你说我在做中医吧,我又觉得自己离真正的“治病救人”越来越远。
去年我辞了职,回到南宁,在一家连锁中医馆做店长。
日常工作是管理药材库存、排班、处理投诉,偶尔也帮坐诊的老中医顶一下健康咨询。
月薪六千出头,攒不下什么钱,但至少还在中医药这个圈子里。
有时候路过广西中医药大学的校门,看到那些背着书包的学弟学妹,我会恍惚——当年我也是这么进去的,以为前面是星辰大海。
毕业四年了,我们宿舍四个人,一个在广州卖医疗器械,一个回县城坐诊,一个在医保局审单子,我在这边管中医馆。
说实话,刚毕业那两年,我总觉得读了五年中医像是走了弯路。
但现在想想,可能也没有。
这行确实苦,培养周期长,早期收入低,如果不是家里有条件兜底,年轻的中医真的很难熬出头。
但也有人像老二那样,就愿意在县城里慢慢熬,用五年十年去积累口碑。
我有时候会翻出大学时的课本,看到自己当年在扉页上写的“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爱。
但那种天真,我现在居然有点怀念。
我们同届中医学专业一百来号人,毕业四年后还在医院里当医生的,我粗略数了一下,不超过十五个。
大部分转行做了医药代表、健康管理、养生培训,还有一些考公考编彻底离开了医疗行业。
真正还在中医院或者诊所坐诊的,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广西中医药大学的学历在区内找工作还行,但出了广西,尤其是去北上广深,连三甲医院的规培岗都要挤破头。
说实话,如果现在有人问我“还推不推荐学中医”,我会犹豫。
这条路的性价比真的不高,五年本科加三年规培,八年出来月薪可能还比不上一个本科毕业就出去工作的同学。
但如果你真的热爱,能扛得住前期的清贫和寂寞,中医也确实是一条越走越宽的路——它不像互联网那样三十五岁就被优化,这个行业里,年纪真的就是资本。
我们当年都是抱着“铁饭碗”的心态进来的,以为学完就能安稳一辈子。
但现实是,没有哪个专业能许诺任何人一个安稳的未来。
中医也好,其他专业也罢,能不能走下去,看的不是当初选了这个专业,而是你愿不愿意为了它忍受那些琐碎、重复、清贫的日子。
如果你正在读中医,或者准备报中医,我想跟你说实话:别指望它让你大富大贵,也别指望它给你什么光环。
但如果有一天,一个你治过的病人跟你说“好多了”,那种成就感和价值感,是真的。
只是你要想清楚,为了那一刻,你能不能熬过前面漫长的、没有掌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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