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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谎称出差和情人同居3个月,回来时却只见吃糠咽菜的岳母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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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妻子谎称出差和情人同居3个月,回来时却只见吃糠咽菜的岳母哭诉

前言

这事儿,我憋了大半年了。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李德厚这辈子没做过啥亏心事,老婆跟着别人跑了三个月,我愣是到最后才知道。不,准确说,是人家自己回来的——不是回心转意,是实在没钱花了,外加她那好闺蜜的老公出了事儿,她才想起还有个家。

更讽刺的是啥呢?她出去潇洒快活的这三个月,她亲妈,今年六十七岁的老太太,每天就着咸菜啃馒头,头发白了大半,眼都快哭瞎了,还得瞒着邻居说她闺女去外地学习了。

今天我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写出来,不是为了博同情。是想告诉所有人,这世上有些债,欠下了,就永远还不清。

第一章 出差

我媳妇叫何小玲,结婚十四年,闺女上初一。

她在县城一家卖保健品的公司当销售,一个月挣三千来块,但架势整得跟上市CEO似的,天天穿得板板正正,朋友圈全是励志鸡汤。我开大车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两三趟,挣的钱都交给她管。

咱们日子不算富裕,但在我们这个小县城,有房有车没外债,闺女成绩还行,我觉得挺好。

问题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

何小玲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加班,周末动不动开什么“业务精英会”。我开大车嘛,一个月在家呆不了几天,也没多想。

现在回头想想,那会儿可能就有人了。

三月份,我接到一个从山东临沂打来的电话。

“你是何小玲老公吧?”对面是个男的,口音听着像本地人。

“是啊,你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我就告诉你一句,把你老婆管好,别让她成天在网上勾搭男人,破坏别人家庭,小心挨打!”

我脑袋“嗡”的一声。

当天晚上我就打电话质问何小玲,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是店里一个客户,想追她没追着,恼羞成怒栽赃陷害。还跟我发誓,说自己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信了。

不是我心大,是咱们结婚十四年,说实话她这人之前确实没什么花花肠子。家务活干得利索,对我妈虽然嘴上嫌弃但该做的都做,对闺女也好。我就是个开大车的粗人,她嫁给我那会儿啥也没有,彩礼才给了两万八,她也没嫌弃。

所以那通电话,我就当是误会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知道自己有多蠢。

四月十五号,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在外地卸完货,正打算往回赶,何小玲发微信说:“老公,公司安排我去杭州学习半个月,叫‘全国精英店长培训班’,封闭式的,不能带手机,要统一上交。”

我当时就纳闷了,啥培训一个月不能带手机?可她那边说得跟真的似的,还说她们公司之前去上海培训也这样,还说培训完回来就能升店长,工资能涨到五千。

我寻思这是好事儿啊。就跟她说去吧,家里我照看,闺女让我妈帮着带。

电话那头她还挺感动,说:“德厚,谢谢你理解我。”

我理解你,我真的理解你了。

我他妈这辈子都理解你。

第二章 失踪

何小玲是四月十八号走的。我那天特意调了一趟货,提前一天回来送她去车站。

她穿了一条新裙子,墨绿色的,化了妆,头发也重新做了。说实话,我看了还挺高兴,想着媳妇终于开窍了,知道收拾自己了。

上车之前她还亲了我一下,跟我说:“等我回来啊,给你买杭州的特产,龙井茶。”

然后她就上了大巴车,走了。

之后一个星期,她手机真的就打不通了,微信也不回。我还觉得这培训整得挺正规。打电话到她们公司问,前台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说何姐请假了,具体啥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没往坏处想,以为就是封闭式培训,公司统一请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闺女跟着我妈,生活照旧。我该跑车跑车,该送货送货。每天晚上给何小玲发条微信,说闺女今天考试得了多少分,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学习。

她隔两三天会回一条,一般就几个字:“好的,收到。”“嗯,知道了。”“老公辛苦了。”

现在想想,那些字,怕是她在别人床上抽空打的。

到了五月中旬,何小玲说培训延期了,还要一个月。理由是公司要冲年中业绩,所有店长都要参加第二轮提升班。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啥培训一搞搞两个月?而且她之前明明说的是店长培训班,现在咋又变提升班了?但我这人吧,嘴笨,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加上那段时间正好赶上旺季,天天跑车累得跟狗似的,也就没深究。

真正让我起疑心,是五月底的一件事。

那天我回来歇两天,去何小玲她妈那儿——也就是我岳母家,送点大米和油。

我岳母叫王秀兰,丧偶十多年了,一个人住在老城区那间四十平的单元房里,靠每个月一千三百块的遗属补助过日子。我跟何小玲说过好几次,让她妈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何小玲总说她妈习惯一个人住,自在。

其实我知道真正原因是啥。何小玲嫌她妈穷,嫌她妈土,嫌她妈那些老姐妹来家里串门丢人。这话我没法说出口,但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那天我去的时候,岳母正在厨房忙活。我隔着门缝看了一眼,灶台上只有一小锅白粥,旁边搁着半碗咸菜。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怎么又吃咸菜?上回我送来那些肉呢?”

岳母赶紧把咸菜碗往身后藏,笑着说:“吃了吃了,这不肉吃完了嘛,还没来得及买。”

我看了一眼垃圾桶,除了烂菜叶子就是咸菜袋子。

“小玲这月没给你转钱?”我问。

岳母愣了一下:“转啥钱?”

“小玲没跟你说?她走之前我专门拿了两千块钱给她,叫她每月转一千给你当生活费。”我说。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就有火。何小玲这人啥都好,就是钱上面心眼小。之前因为我每月给岳母五百块钱,她跟我吵了好几次,说“你妈又不是没儿子,凭啥咱家出”。最后折中了一下,每月五百,从我零花钱里扣。

这次因为她要出去学习一个月,我怕岳母这边断了粮,专门多给了她两千块钱,让她按月转一千。这钱是额外的,不在家庭开支里,我还特意跟她说清楚了。

岳母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小玲她没跟我说过这个事。”

“那她把钱给我啊,我每月给你送来都行。”我掏出手机,“我给她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响了三声就挂了。

再打,关机了。

岳母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特别奇怪,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认识这老太太快二十年了,她这人没啥文化,但是个实在人,从来不给人添麻烦,也不乱说话。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觉得不对劲。

“妈,你有啥话你就直说。”

岳母犹豫了好一会儿,声音发抖:“德厚,你说实话,小玲她到底干啥去了?”

“去杭州培训了啊。”

“你确定她是去杭州了?”

岳母这句话,像一把冷刀子扎进我心里。

“妈你啥意思?”

“前两天我在菜市场碰见小玲她们公司的刘姐,刘姐问我,说你家小玲是不是高升了,都一个多月没见着人了。”岳母说,“我说去杭州培训了,刘姐说她咋不知道公司有这培训。后来刘姐还特意打电话问了公司的人事,人家说今年压根儿没什么全国店长培训。”

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靠在岳母家那张破沙发上,脑子嗡嗡响。何小玲骗了我,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问题是,她到底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两个月了,她到底在干什么?

岳母看我脸色不对,一个劲安慰我:“德厚你也别瞎想,说不定公司有别的安排,小玲她不是那种人。”

我没吭声,站起来就往外走。

“德厚你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妈,我还有事。”

岳母追到门口,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喊了一句:“德厚,不管咋样,你——你别冲动啊。”

我摆了摆手,没回头。

第三章 真相

从岳母家出来,我直接去了何小玲公司。

公司在新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卖的是保健食品和理疗仪,前台挺大,里头坐着七八个穿制服的小姑娘。

“请问何小玲在吗?”我问前台。

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认出我来了,表情有点不自然:“何姐……请假了。”

“请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吧。”

“请的什么假?”

小姑娘支支吾吾,旁边一个大姐接话了:“你是她老公吧?何小玲她请的事假,说是家里有事。”

“她跟谁一起请的假?”

这句话一问出来,那大姐脸色变了,跟前台小姑娘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说话啊。”我声音有点大。

这时候从办公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小领导模样:“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说,别影响大家工作。”

进了办公室,他自我介绍姓周,是这里的副总。我直接开门见山:“我老婆何小玲到底是不是你们公司派去杭州培训的?”

周副总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这回事。何小玲四月中旬请了事假,一直到现在没来上班。”

“她跟谁请的假?”

“这个……是口头请的,没走正式系统。”

“周总,你就直说,她是不是跟别人一起请的假?”

周副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手写的请假条,上面写着:

“尊敬的领导:因个人原因,需请假一个月,望批准。请假人:何小玲 孙建国。”

孙建国。这个名字我在何小玲微信聊天记录里见过好几次。她说是她们公司新来的业务经理,一个小组的,平时都是工作往来。

“他俩啥关系?”我问。

周副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之前公司里有点风言风语,说他们走得太近……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管。后来孙建国辞职了,走之前他跟小玲提过,说想带她一起去外地发展。之后小玲就请了假,两人一起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孙建国是外地人,好像是山东那边的,具体哪儿的我也不清楚。”

山东。那通电话。那个说我老婆在网上勾引男人的电话。

电话号码是山东临沂的。

现在我全明白了。

从公司出来,我腿都是软的。我在路边蹲了很久,点了一根烟,又掐了。我从来不抽烟,那是何小玲嫌我味大,我就不抽了。十多年了,一根没碰过。

现在我想抽,我想把自己抽死。抽死就知道疼了,就不会觉得心里这刀子来回拉了。

我给我一个开货车的兄弟老吴打了电话。老吴四十好几了,离过两次婚,看人比我准。

电话里我把事情一说,老吴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我记一辈子的话:“兄弟,你听哥一句劝,别找。你现在去找她,只能看到你不该看的东西。你就当这个媳妇死了,等她自己滚回来,到时候你想留就留,想撵就撵,主动权在你手里。”

他说得对。

可我做不到。

我不是去找她打架的,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我李德厚的老婆,到底在干什么。

我查了何小玲的手机号,直接用上了网上的定位服务,花了两百块钱。这东西方便得很,只要手机开着机,就能大概知道在哪个区域。我试了两次,位置都在山东临沂下面的一个县城,具体点在一个叫“金域华府”的小区。

我给何小玲发了条微信:“你到底在哪?”

过了半小时,她回了:“在培训呢,说了封闭式的,别老打电话,影响不好。”

我没再回。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几天假,开着我的货车就去了山东。

八百多公里,我一个人开了九个小时。一路上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面对她,一会儿想着闺女,一会儿又想着岳母那天欲言又止的表情。

到了临沂那个县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在“金域华府”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开了一间五十块钱的房间,没有窗户,门锁都是坏的。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在旅馆床上躺了半小时,把这几天的事重新捋了一遍。何小玲和那个叫孙建国的男人,在这小区里住了两个月了。以夫妻的名义。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睡在一起。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我想起闺女去年开家长会,何小玲穿了一件我觉得太短的裙子,我说了她两句,她就跟我冷战了三天。她说我不懂她,说她活得憋屈,说她每天对着那张臭脸,都快抑郁了。

我以为是我不够体贴。

原来她缺的不是体贴,是新鲜。

第四章 目睹

第二天上午,我蹲在了“金域华府”小区门口。

这小区不小,二十多栋楼,绿化也还行。我昨天晚上查了,这小区租一月一千五左右,加上物业水电,一个月差不多两千。何小玲走的时候家里总共就万把块钱,她全带走了。

我心想,这钱花得值,跟情人住着新房子,日子过得美滋滋。

我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中间就有个保安过来问我是干啥的,我说等朋友,他就走了。

快三点的时候,我看见了何小玲。

她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从小区里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何小玲穿了一条碎花长裙,脚上是我没见过的高跟鞋,头发烫了大波浪,脖子上多了一条金项链。整个人容光焕发,看着至少年轻了五岁。

那个男的大概三十六七,个子比我高半头,穿着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看着确实比我体面。

我在车里看见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啥滋味。你说难受吧,不难受,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说不难过吧,又觉得憋屈。

我想起她走之前亲我的那一下,亲得挺用力的。

想起她走之前说的“等我回来,给你买龙井茶”。

想起她培训第一周发的朋友圈,九宫格,全是各种培训现场的照片。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些照片怕是以前的,别人拍的,她修一修就发了。

防我跟防贼似的,对别人连裤衩颜色都不瞒。

我没下车。

不是怕,是觉得没意思。我下去跟她吵一架,打那男的一顿,又能怎么样?她能变回原来那个何小玲吗?能当这两个月没发生吗?

不能。

我启动车子,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那个男的搂着何小玲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何小玲笑得花枝乱颤,然后踮起脚尖亲了那男的脸一下。

那个动作,那个表情,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她以前也这么亲过我。

在刚结婚那两年,在闺女刚出生那会儿,在那些我们还没被日子磨得灰头土脸的岁月里。

现在那些东西,她给了别人。

我挂上倒挡,车子往后倒了三米,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小玲。”

何小玲转过头,看见是我,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定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挽在那男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她嘴唇哆嗦着,像搁浅的鱼,一张一合,半天挤出一句:“德厚……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咋培训的。”我说,“这位就是你店长?”

那个男的脸都绿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跟何小玲拉开三米距离。

看他这个反应,我心里挺爽的。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敢睡人家老婆,不敢面对人家的老公。说白了就是个怂包。

何小玲这时候眼圈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冲过来拽住我的车门:“德厚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住一块俩月,你可真能处。”

“你听我说,德厚你听我说,我是被骗来的,他说要在这边开公司让我帮忙,来了才发现啥都没有,我身上钱也快花光了,我本来就要回去了……”

我看着她哭,心里毫无波澜。

我说:“那你现在跟我回去。”

何小玲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肯定以为我会大吵大闹,会打她,会骂她,会闹得满城风雨。她准备好了全套剧本,准备好了哭,准备好了下跪,准备好了推卸责任。

但她没想到我会说“跟我回去”。

眼泪还挂在脸上,她脸上出现了犹豫的表情,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男的这时候正往小区里走,走得贼快,头都没回一下。

何小玲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喊出来。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在这边花了不少钱,租了房子,添置了东西,虽然花的都是家里的钱,但毕竟已经付出这么多了。而且那个男的是她精挑细选的“良人”,她不甘心就这么认栽。

“我手上还有点事……”她支支吾吾的。

“行。”我说,“那我先走了。你忙完了自己回来吧。”

我挂了倒挡,车子往后一退,何小玲差点被我带倒。她拍着车窗喊:“德厚!德厚!你别走!你听我说完!”

我没停。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蹲在路边哭得一塌糊涂,周围有人在看热闹。那个男人早就消失在小区的楼道里了,连个纸片都没回头看一下。

第五章 三个月后

我回来以后,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我妈问小玲啥时候回来,我说快了。闺女打电话问妈妈在哪,我说在培训,过两天就回来。

岳母打电话来,我没接。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说这个事。你闺女跟别人跑了,跑到八百公里外跟人家过了两个多月,吃香的喝辣的,你在这啃咸菜喝稀饭。

这话我说不出口。

时间一晃就快三个月了。

七月的时候,何小玲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没接。她发了很多微信,一开始是各种解释各种道歉,说她是被那个男的骗了,说她一直在想办法脱身,说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回。

后来她开始说想闺女了,说要回来跟我好好过日子,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还是没回。

八月初,她开始打电话骂人,说我冷暴力,说她受够了,说她要是死了都是我的责任。

我拉黑了她。

不是我狠心。是我需要想清楚,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十四年了,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路上跑,对她确实关心不够,这点我认。但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更不是你带着家里所有存款跟人跑了三四个月的理由。

你要走,你跟我说,我放你走。你不走,你想继续过,咱就好好过。你不能一边编瞎话骗我,一边拿着家里的钱跟别人过日子,还一边扮演受害者。

八月中旬,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接了,是何小玲。

她哭着说她在车站,身上就剩八十块钱了,问我能不能来接她。

我问她那个男的呢。

她说那个男的早就回老家了,她被扔在出租屋里,房东来收租才知道那男的只付了俩月的房租,最后一个月还是她东拼西凑付的。金项链早就卖了,手机也卖了,现在用的是超市里买的老人机,八十块钱是借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让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的话:“德厚,我想妈了。”

我不知道她说的“妈”是她妈还是我妈。但这话从一个出轨的妻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别扭。

我没去接她。我说你自己打的回来吧。

她挂了电话。

过了大概四个小时,她又打电话来了,说她已经到县城了,问我能不能给她转点钱,说她一天没吃饭了。

我转了三百块钱过去,然后开车去了火车站。

不是去接她。是去看看她到底还剩下几分成色。

火车站出站口,何小玲一个人拖着个行李箱往外走。那个行李箱我去山东的时候见过,是她的新箱子,粉色的大号的。现在箱子脏兮兮的,拉杆上还绑了根绳子,估计是坏了临时绑的。

她瘦了至少二十斤,整个人脱了相,头发乱七八糟的,以前做的大波浪现在跟鸡窝似的。裙子也脏了,高跟鞋换成了一双旧拖鞋。

她看见我的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过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德厚……”

“上车吧。”我没看她。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车里沉默了很久。我看了一眼她放在中控台上的老人机,心里突然特别平静。

“我送你去你妈那。”我说。

“德厚,我……”

“先别说话。”我打断她,“你妈这几个月一个人在家,吃啥喝啥你心里没点数吗?先去看看她,咱俩的事以后再说。”

何小玲不吭声了。车子一路开着,快到岳母家那条巷子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我妈她……知道了吗?”

我没回答。

岳母住的那条巷子特别窄,车子开不进去。我停在外面,何小玲拖着箱子往里走。我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门没关严。

岳母正坐在那张老桌子前吃晚饭。一碗白米饭,一小碟咸菜,旁边还有一小碗不知道是中午剩的还是早上剩的青菜汤,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

这就是她的晚饭。

那个画面我现在想起来心里都疼。一位六十七岁的老太太,老伴去世十多年了,唯一的闺女拿着家里的钱跟人跑了三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打过,自己就靠着每月一千三百块钱的遗属补助过日子,顿顿咸菜白粥。

何小玲站在门口,整个人就定住了。

我也站住了。

岳母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何小玲,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腿磕在桌子腿上,差点没站稳。

她没说一句话,就那么直直地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何小玲。

老太太哭了。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声音都变了,那哭声就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听得人心里发颤。她抱着何小玲,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何小玲也哭了,哭得比她妈还大声。她抱着她妈,喊着“妈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老太太松开何小玲,端详着她的脸:“咋瘦成这样了?头发也黄了,眼睛底下都是青的,你这是遭啥罪了?”

何小玲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我,又低下头,没说话。

岳母又去看桌上的饭菜,好像这才意识到桌子上摆的是什么。她慌乱地伸手去端咸菜碗,想藏起来:“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没准备菜,妈这就去买,巷口就有卖肉的……”

“妈。”何小玲拉住她,“别买了。”

何小玲回头看我,眼里全是祈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她不是说不想让岳母花钱,她是已经没钱让岳母花了。

何小玲出去这三个月,吃住都是花家里的钱。她走之前家里存折上一共一万八千多,加上那段时间我跑车又陆续转给她的,小两万块钱,全被她带走了。后来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她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她以为那个男人会养她。

结果呢?那个男人连第二个月的房租都没交。

何小玲身上剩下的钱,连回来买张火车票都不够。

她知道走投无路了,才打那个电话求我接她。

我看着岳母屋里的一切,看着地上一袋二十斤的面粉已经见了底,看着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半颗白菜,看着桌子上的咸菜吃了一半还留着。

我说:“妈,你先歇着,我去买点菜。”

我转身往外走,何小玲在后面喊了一声:“德厚。”

我没回头。

第六章 交代

我在巷口的菜市场买了半只鸡,两斤排骨,一条鱼,还有一些青菜。付钱的时候我想,这大概就是我这小半辈子的缩影——永远在给别人买东西,永远在照顾这些根本不珍惜我的人。

回到岳母家,何小玲正跪在地上擦地。是的,跪在地上,拿着一块破抹布,在擦她妈那间小房子的地。

岳母在厨房烧水,看见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嘴上说不该花这么多钱,眼眶却是红的。

我没接话,把肉放进厨房,找了个凳子坐下。

何小玲擦完地,端着盆去卫生间倒水,出来的时候站在我面前,双手搓着衣角,像做错事的小孩。

“德厚……”

“你过来坐。”我说。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屋子里就咱们三个人,有些话今天说明白。”我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这三个月到底干了啥,别骗我了,我去山东那天啥都看见了。”

何小玲肩膀一抖,眼泪又掉下来了。

“德厚,我跟他就两个月,不是三个月……”

“有区别吗?”

她不吭声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我说,“第一,你走的时候拿走了多少钱?”

“存折上的我都取了,一万八千多……你后来转给我三千多……一共两万二左右。”

“这些钱都花哪了?”

何小玲咬着嘴唇:“租房花了三千多,押金一千……买衣服鞋子化妆品花了好几千……剩下的就是我们俩平时吃喝……”

“他出的有多少?”

何小玲声音越来越小:“前一月基本都是我花的……后来我说没钱了,他才付了一次房租……再后来他说他那边有笔钱没到账,让我先垫着……”

“所以你一个人养了他两个月?”

何小玲把脸埋进手里,哭得说不出话。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这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但空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何小玲跟着那个男人跑了三个月,以为找到真爱了,以为过上幸福生活了。结果呢?她养了他两个月,他连房租都没出全。最后一个月她身上没钱了,人家拍拍屁股回老家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这就是追求的爱情。

“第二个问题。”我说,“你妈每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的那两千块钱,你给她了吗?”

何小玲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发抖:“没……没有。”

“那些钱呢?”

“花……花了。”

“花在哪儿了?”

何小玲不说话了。

“我替你说吧。”我站起来,“那些钱你拿去跟那个男人开房了,买东西了,吃好的喝好的了。你妈在这吃咸菜,你在外面吃大餐。你妈一条秋裤穿三年舍不得换,你一件裙子好几百眼睛都不眨一下。”

“德厚你别说了……”

“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三个月怎么过的?”我声音大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妈上个月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是邻居张婶发现送医院的?你知不知道你妈住院的时候连押金都交不起?你知不知道是我跑了几百公里赶回来交的钱?”

何小玲“哇”地哭出声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岳母这时候从厨房出来了,眼圈红红的,但还是走过来拉何小玲:“别跪了,地上凉,妈不怪你,妈真的不怪你……”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老太太到现在还在心疼她闺女。她闺女把她丢下三个月不闻不问,出去花天酒地到处逍遥,她还在心疼她。

“第三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何小玲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我:“德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跟别的男人来往了,我把钱都挣回来还给家里……”

“我没问你这个。”我打断她,“我问你,你打算怎么跟你妈交代?”

何小玲愣住了。

岳母也愣住了。

“你出去的时候骗你妈说是去学习的,你妈还到处跟老姐妹说她闺女出息了,要升店长了。”我说,“你现在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说你没去学习,说你是跟野男人跑了?说你拿着家里的钱去养小白脸了?说你连你妈两个月的生活费都克扣了?”

何小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别说了。”岳母突然开口。老太太声音不大,但特别坚定。

她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

“妈你干啥?!”我赶紧扶她。

老太太倔强地推开我的手,坚持把那一躬鞠完了:“德厚,妈替小玲给你道歉。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孩子,是小玲糊涂了。”

“妈你别这样……”

“你听我说完。”岳母拉住我的手,眼泪哗哗地流,“这事不管最后你们离不离,妈都站在你这边。小玲要是还不知好歹,妈就不认这个闺女了,妈认你这个儿子。”

何小玲在旁边哭着喊了句“妈”,岳母没理她。

我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没忍住。

不是心疼何小玲,是心疼这个老太太。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替她那个不知好歹的闺女道歉,要替她闺女低头。她这一辈子,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拉扯大闺女,老了老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替闺女收拾烂摊子。

我抹了把脸,对岳母说:“妈,你先去做饭吧,我跟小玲单独说几句。”

岳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小玲,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了。

我重新坐下来,看着何小玲:“接下来的话,我就说一遍,你听好了。”

何小玲抹着眼泪,点了一下头。

“第一,你把那个男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今天当着我的面全部删除。第二,家里剩下的钱不管多少,你全部交出来,一分都不能留。第三,从下个月开始,你每月给你妈一千五百块钱生活费,你自己出,别指望我。第四,你闺女那边,你自己跟她说,说清楚,别拿我当挡箭牌。”

“德厚你这是……”

“我还没说完。”我看着她,“这四条你要是答应了,咱们暂时不离。我给你三个月时间,看你的表现。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还没把这些烂事处理干净,咱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谁不离谁是孙子。”

何小玲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不甘。

“你还要我怎样?”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我都认错了你还这样?你是不是男人?”

我笑了。

我都给她气笑了。

“我不是男人?”我指着门口那辆货车,“我李德厚从结婚到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没有一分私房钱。你妈这些年每个月的生活费,我没让老太太断过一顿。你闺女上学的学费补习费,我不敢说最多的,但我没少交过一分。你出去跟别人过了三个月,我连句重话都没说,我甚至还去车站接你。你现在跟我说我不是男人?”

何小玲被我吼得往后缩了缩。

“你觉得那个男的是男人?”我继续说,“他睡了你三个月,连房租都是你交的,最后自己跑了。他是男人?他还是个人?”

何小玲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岳母。老太太正蹲在地上择菜,择的是我买的那些青菜。

我突然觉得这画面特别荒诞。

一个出轨的女人,一个吃糠咽菜的老太太,一个戴了绿帽子的男人。三个人,两种关系,连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和婚姻。

“我先走了。”我说,“明后天再来。”

“德厚你不吃饭了?”岳母追出来。

“不吃了妈,我还有事。”

“德厚你等等。”岳母从厨房端出一碗红烧肉来,是用我买的肉现做的,“我给你打包好了,你带回去给闺女吃。”

我接过碗,烫得我手心发疼。

但我没放下。

第七章 后事

从岳母家出来,我直接回了自己家。

屋里冷冷清清的。闺女这学期住校,周末才回来。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开着也没看,就是发呆。

后来我给老吴打了个电话。

“回来了?”老吴问。

“回来了。”

“见着你老婆了?”

“见了。”

“咋样?”

“瘦了二十斤,瘦脱相了。那个男的跑了,连房租都没交全。”

电话那头,老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很苦,苦得像嚼黄连。

“当初我说啥来着?你别去找,等她自己滚回来。”老吴说,“现在相信了吧?这种人,你越当回事她越不知道好歹。你不搭理她了,她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现在该咋办?”

“你想跟她过吗?”

我想了想,说:“我闺女不想让她爸妈离婚。”

“我没问你闺女,我问你。”

我又想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十四年了,说没感情是假的。可她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她觉得恶心。不是身体脏不脏的问题,是她这个人,我看着她做的事,觉得恶心。”

“那就离。”老吴说得干脆利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今天能跟这个跑,明天就能跟那个跑。你就是把她拴裤腰带上,她也能在裤裆里给你整出幺蛾子来。”

“可她妈……”

“你别跟我提她妈。”老吴打断我,“她妈是她妈,她是她。你不能因为心疼老太太,就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你想想你家闺女,你闺女还要不要脸了?以后在学校,别的孩子说‘你妈跟人跑了’,你闺女受得了吗?”

我沉默了。

老吴说得对。我可以不为自己想,但不能不为闺女想。

“我再想想。”我说。

“行,你想吧。但哥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心软。这种人心软不得。”

挂了电话,我去闺女房间看了看。墙上贴着她考第一名的奖状,书桌上放着她和妈妈的合影,那是去年国庆节在公园拍的。

照片里,何小玲笑得特别开心,搂着闺女的肩膀,头靠在一起。闺女笑得也很灿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妈妈要跟别人走。

我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是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八章 交代(续)

第二天上午,何小玲来家里了。

她自己来的,岳母没跟着。她穿了一件旧衣服,是我以前给她买的,灰扑扑的,看着确实是没钱买新衣服了。

“德厚,我把那个男的删了。”她把手机递给我看,“昨晚就删的,电话微信都删了。这是通话记录,你看。”

我没接手机:“你用不着给我看这些。”

何小玲咬了咬嘴唇,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家里的银行卡,里头还有三千四百块钱。存折上的我都取光了,这是剩下的全部。”

我没看那个信封。

“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以后每月给她转钱。”何小玲低着头,“你说的一千五,我记得。”

“我不是问你记不记得,我是问你钱从哪里来?”

何小玲又愣住了。

“你现在工作没了,那个破公司你还好意思回去?”我说,“你这一闹,人家公司的人谁不知道你跟孙建国跑了?你还能在那待得住?”

“我……我去找别的工作。”

“你找啥工作?你在那个保健品公司干了六年,啥技能没学会,就学会怎么骗老头老太太买保健品了。你去找工作,谁要你?”

何小玲被我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这人嘴是毒。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啥都让着她,她说啥就是啥。现在我不想让了,我也不怕她跑了。她已经跑过一次了,最坏的结果我都经历过了,我还怕啥?

“这样吧。”我站起来,“你明天开始跟我出车。我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个两三趟,你在车上帮我打打下手,看看货,算算账。一个月给你开四千工资。”

何小玲呆住了:“跟你……出车?”

“咋的?嫌跟我出去丢人?”

“不是不是。”何小玲赶紧摆手,“我是怕……怕我给你添麻烦。”

“你连骗我三个月都不觉得麻烦,跟我出趟车就怕添麻烦了?”

何小玲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话有点过分了。但我不觉得亏心。有些话,不是我不说就不存在的。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摆到台面上,反而好过一点。

“那闺女呢?”何小玲问,“闺女周末回来,谁照顾她?”

“她周末住校,一般不回来。要回来的话,我去接。实在不行就去你妈那。”

何小玲“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客厅里挂着的那面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

“德厚。”何小玲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还爱不爱我?”

这个问题问得我措手不及。

我看着她,她眼睛红红的,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陌生。

这还是那个十几年前穿着红嫁衣嫁给李德厚的何小玲吗?

“我不知道。”我说了实话,“爱不爱这件事,我现在真的说不上来。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现在不恨你。恨你是件很累的事,我不想让自己那么累。”

“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过吗?”

我想了很久,久到何小玲以为我不会回答了。

“我愿意再试一次。”我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咱闺女,为了你妈。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有一次,天王老子来了咱也得离。”

何小玲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过来抱住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德厚谢谢你,谢谢你,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拥抱是真实的。眼泪也是真实的。

但破镜重圆,裂痕永远都在。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相信她,不知道我们的婚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但我愿意再试一次。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

问题是,有些人犯一次错就悬崖勒马了,有些人非要撞到南墙了才回头。何小玲属于后者,她这次算是撞到头破血流了吧。

但愿她能记住这个疼。

第九章 后记

如今,何小玲跟着我出车已经大半年了。

她没有食言,每月准时给她妈转一千五百块钱。岳母现在顿顿能吃上肉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逢人就夸我孝顺。

何小玲瘦了二十斤是真瘦不回来了,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跟着我跑长途,学会了看导航,学会了记货单,有时候还能帮我开一段。我们在车上聊了很多以前从没聊过的话,包括她的童年,包括她对婚姻的失望,包括她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

她说,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活得太窝囊了,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上班下班,做饭带孩子,一眼就能看到头。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对她嘘寒问暖,说她漂亮,说她不该被埋没,她就以为自己遇到了救世主。

“结果呢?”她自嘲地笑笑,“救世主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没笑。

我知道她不是在讲笑话。

闺女那边,何小玲跟她坦白了。十四岁的姑娘,什么都懂。她哭了很久,冲着何小玲吼“你不配当我妈”。后来慢慢释然了,但母女之间那层隔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融。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睡在副驾驶上的何小玲,会想一个问题:如果她没有花光所有钱,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抛弃她,她还会回来吗?

答案我不敢想。

但日子还要过。

就像岳母说的:“破罐子别老去补,补来补去还是破的,不如换个新的。”

但老太太又说了:“可有些东西,破了就破了,你换个新的,就不是原来那个了。”

人生就是这样吧。

有些伤口,时间可以抚平。但伤疤永远在那里,提醒你曾经有多疼。

何小玲的伤疤,在她心里,在我们之间,永远都在。

我不指望她能彻底忘记那个男人,不指望我们的婚姻能回到最初。我唯一能做的,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毕竟我还有闺女要养,还有岳母要照顾,还有一车又一车的货要送。

这就是生活。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而有些人,把负重当成理所当然,直到身上的担子突然轻了,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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