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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是一个非常灵魂的北宋人物。
放眼北宋,有水平的宰相不稀罕,但能力基础上,再多一层“有意思”,只有章惇和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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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五年冬天,北宋对西夏作战,两战两输,输得裤衩都没了(元丰四年“五路伐夏”,元丰五年九月“永乐城之役”)。
皇帝心情很糟糕,有人就会摊上事儿。某日,有位倒霉的漕官撞上了宋神宗的枪口。宋神宗正有气没处撒,正巧有个不长眼的送上门,便叫人把漕官拖出去砍了,以悦龙心。
次日朝议结束,宋神宗叫住宰相蔡确问到:嗌,昨天让你杀的人杀了吗?
蔡确吞吞吐吐回奏:正要跟您汇报,人还没杀。
宋神宗一听,不乐意了。有点生气说:让你们杀个人磨磨唧唧。
蔡确说:这事让臣挺犯难的。建隆三年,太祖爷曾在太庙盟誓“本朝不杀士大夫”。
宋神宗说:祖制不让杀,那就刺面流放。
蔡确口才一般,不知如何答对。
一旁的章惇接话了:还是直接砍了吧。
宋神宗有点懵圈,问章惇:卿家何出此言。
章惇说,礼记有言“士可杀不可辱”,刺面比砍了影响更恶劣。
宋神宗明白了,这事不想杀。无奈地说:我贵为天子,想杀个人让自己爽一下,这么难吗?
章惇说,皇帝随意爽,天下必遭殃。因此,尽量不爽为好。
一个跟皇帝正面过招的人,最后上了大宋奸臣传,排名还挺靠前的,22位“宋奸”排在第五位,实在让人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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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天生好斗,出道便是刺头。
嘉祐二年“丁酉”科举,是史上最卷的一届,有苏轼、苏辙、曾巩一票大佬,章惇也在其中。
论文才,章惇怎么可能考得过他们。成绩放榜后,一看一甲前五没有自己,章惇怒了,怒骂考官可以下岗了。更令章惇备受打击的是,状元被族侄章衡给抢走了。
名次不好,还被族侄吊打。章惇一气之下,拒绝录取,选择回家复读,来年再战。
嘉祐四年,章惇终于考进了一甲第五。虽然有点不满意,但在家人劝说下,骂骂咧咧入职了。
还没入职就骂考官,妥妥一个“远看有点彪,近看有点虎”的青年,入职后的表现可想而知。
俗话说,人找人,狗找狗,屎壳郎专找喇喇蚰。
章惇清新脱俗的性格,很快被王安石相中。
俩人确实能尿到一个壶里。王安石也是出了名的“狂炸天”。在他眼里,天下有宰辅之才者,只有他和儿子王雱,其他啥也不是。
等王安石主导“熙宁变法”后,章惇成了其重要的红棍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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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王安石的“贼船”,章惇的人生更有争议了。
司马光扳倒王安石,成为大宋最红的人。司马活阎王谁见谁躲。
唯独章惇是个例外,专挑司马光弹劾。宋史记载,两人在朝堂上差一点“骂娘”就有两三回。
司马光能放倒王安石,整废章惇不在话下,套路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元祐元年,司马光主张把王韶“熙宁开边”收复的米脂、浮图、葭芦、安疆四寨归还西夏。
章惇气炸了。早朝时,当着同僚大骂司马光是“司马村夫”(村夫子之见,无能为)。
很快,司马村夫便让章惇见识到了村夫的手段,熙宁新法全面废止。章惇知道,司马光干废掉先帝遗产,背后是高太后撑腰。
这货确实愣,支棱着脖子跑去跟高太后争辩,差点没把老太太给送走。
司马光一看,章惇目无太后,顺手推舟将其贬到汝州。
这一贬,便是七年。
1093年,宋哲宗亲政,司马光已故多年,朝中无宰执大臣可用,章惇顺势复起为相。
司马光虽死,但章惇可能忘了七年之仇。回京第一件事就要对司马光掘坟戮尸。(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祐诸臣,奏发司马光墓)
章惇独相七年,说明赵家人还是挺器重他。有点个性,皇帝也能隐忍。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干了一件极其无脑的事儿。
——要废了高太后的谥号。
章惇要废“高太后”瞬间上了热搜,尤其是在后宫引起了强烈反响。向太后联合太妃们组团找章惇辩论。
章惇不惯着她们,公开谴责高太后废了熙宁新法,祸国有罪,谥号就得废。
向太后肯定不同意。今儿,章惇能废高太后,指不定哪天把我们也废了。
废高太皇太后没成功,当年被司马光和向太后贬了七年的恶气没出。章惇转头又干了一件死催的事儿,怂恿宋哲宗把老婆孟皇后给废了。
章惇问宋哲宗:你喜欢现在的老婆吗?
宋哲宗沉默不言。
章惇进一步说,不喜欢就对了!这是你奶奶给你挑的媳妇,男子汉大丈夫得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赶紧把老太太给你找的媳妇废了,重新立一个喜欢的当皇后。
宋哲宗一听,太离谱了!你可拉倒吧,宋朝还没有废后的先例,我可不想当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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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宗是少年太子,踌躇满志,很想跟章惇联手干一票大的。可惜命短,23岁挂了。
宋哲宗一死,章惇没了靠山,好日子到头了。
向太后召集宰辅商议新君一事,章惇支持立宋哲宗的胞弟申王赵佖。
向太后偏不,把端王赵佶推上了皇位。
章惇一听是赵佶,脱口而出: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这一句无心之话,成为章惇悲剧的源头。
等端王变成宋徽宗,对章惇说自己坏话一事,念念不忘。
为了让天下臣民知道,说皇帝坏话是有代价的,章惇被贬雷州。
这人倒是很潇洒。
落户雷州后,某日外出游逛,遇上两位犯官,三人坐一块瞎聊,说起各自被贬的原因。
犯官A说,我因反对章惇被贬。
犯官B说,我因支持章惇被贬。
轮到章惇时,章惇嘿嘿一笑“我是章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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