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以丰补歉：拨备怎么提才能让市场满意？

来源：王剑的角度

广东省 深圳市 罗湖区 文和友

本文为金融业研究方法探讨。本文不是证券研究报告，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涉及个股也仅为举例或陈述事实之用，不代表我们对他们的证券或产品的推荐。具体投资建议请参考我们的研究报告。

王剑

根据A股上市银行2026年一季报数据，全板块营业收入增速回升到7.6%，而该指标在2023年以来已在0%上下徘徊了3年左右时间。因此，单从这一指标来看，2026年以来银行业的创收能力是显著恢复的，背后主因是净息差不再大幅下滑，不再拖累收入增长。

但同期全板块归属母公司股东净利润增速仅为3.0%，不到营业收入增速的一半。这就是“增收不增利”现象。

银行业的利润表结构相对简单，忽略一些不太重大的科目后，可简化为“收入-费用-拨备”，而费用基本上不会大幅波动，再排除一些其他特殊因素后，“增收不增利”大概率就是用拨备计提力度加大来解释。

很显然，在营业收入增幅改善后，银行业普遍加大了拨备计提力度。这就令人回忆起国内银行业的一个典型操作：以丰补歉。

以丰补歉是指银行业在营业收入较好时，加大拨备计提力度，适度降低当期利润，就像丰年储备余粮。然后在营业收入有压力时，则适度降低拨备计提力度，反吐出一些利润，就像欠年消耗余粮。其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银行业熨平了资产质量对利润的周期性影响，使利润变得平稳，更加像“低波红利”的特征。

有时细想起来，银行业其实是周期性行业，当经济不好时，客户贷款发生不良资产的风险是较为集中的，当经济很好时，客户来申请贷款也是集中的。所以，银行股原本是周期波动明显的，它的“低波红利”特征一定程度上还是通过拨备的以丰补歉来实现的。

我们可以用当期新计提的拨备除以当期新发生的不良，来衡量拨备计提力度。我们将该指标暂且称为“流量拨备覆盖率”。

从上图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不良资产暴露的高峰期，流量拨备覆盖率会短暂地低于100%。比如上一次是2014-2015年，当时的背景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政策当局主动处置了一些“两高一剩”的企业，再加上其他领域的不良资产，导致不良资产集中发生，银行业只好降低了拨备计提，保障利润平稳。而此后的几年，经济形势还可以，银行经营情况好转，流量拨备覆盖率又回升至130%左右。

2022年以来流量拨备覆盖率又持续下降，2024年该指标为91%，2025年该指标为89%，也是因为2023年开始新一轮不良资产开始集中暴露，主要是零售领域新发生的不良，这一轮不良资产周期目前仍未结束。此时，银行业又通过消耗存量拨备以平滑利润。

因为一季报中缺乏详细数据，无法精确估计2026年一季度的流量拨备覆盖率，基于现有指标估计的话，大约在109%左右，仍然不算太高，但已经是充分计提减值。而且符合“营收改善、加大计提”的以丰补歉规律。

值得注意的是，2021-2022年开始暴露的房地产开发贷的不良资产，并没有对全行业的流量拨备覆盖率、拨备覆盖率形成明显影响，因为房地产开发贷占总贷款比重并不大，对整个银行业影响有限。

这种以丰补歉的行为，只要在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中，累计计提的拨备是充分的，能够充分覆盖不良资产损失，那么就没问题。而且，理论上，拨备只要覆盖真实的损失，因为不良资产还是会有一定的回收率的，比如20-30%，那么拨备覆盖70%就差不多了。因此，我们按150%来要求余额拨备覆盖率，按100%来评价流量拨备覆盖率，其实是足够充分的。

理清楚拨备的实质后，接下来就进入另外一个话题：因为拨备有这种主观调节空间，那市场是如何看待拨备计提力度？

先讲几个笑话：

在以丰补歉的背景下，如果年景好时多提拨备，市场说：当期利润少了。

如果年景不好时少提拨备，市场说：这利润是靠拨备省出来的，吃余粮了，不具有可持续性。

啥叫双重标准？这就是双重标准。

那么如果不以丰补歉呢？市场也没有傻到会看账面利润做投资，比如当经济见顶回落，周期开始向下，但银行业绩因滞后于经济周期，仍会有段时间利润依然很好，此时股价一般是跌的。

此时，市场说：经济下行了，未来的不良资产肯定会增加，现在的拨备计提是不够的。

诸如此类的论调还有很多，各有各的道理。

说白了，市场会兼顾当期利润和景气度。或者说，可能有些投资者关注较为短期，看当期利润，有些投资者则看景气度，关注得更为长远。最终的股价是各类投资交易后的结果。当然，如果短期和长期出现分歧，比如长期景气度向好，营业收入好转，但此加大拨备计提，虽然减少当期利润，但对于长期显然是利好。因此，这样的分歧或许是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