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系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18年夏天,四川高考出分那天,我是在县城网吧查的成绩。
我妈站在我身后,手里攥着一张抄满学校代码的纸条,汗把字迹洇得有点糊。
分数刚过电子科大的调档线,我爸电话里反复问,这分能上啥子专业。
填志愿那本厚书翻了三天,全家人对着一排专业名字发懵。
最后勾选武器发射工程,是我爸拿的主意。
他说,军工专业,国家总要的,毕业估计能进军工企业,稳当。
我们那条街上,好几个长辈都在国企干了一辈子,我爸认准了这个理。
那年头,计算机已经热了几年,但我们县城的孩子,对互联网的理解还停留在网吧打游戏。
父母那辈人更信任看得见摸得着的体制内,觉得“国防”俩字就是铁饭碗。
我宿舍四个人,报到那天全到齐了。
一个四川巴中农村的,一个河南安阳县城的,一个山东泰安的,还有我这个四川宜宾县城的。
床铺都还没收拾,老大的父亲蹲在走廊啃从家里带的馒头,问了我们一圈,说,这专业毕业能造导弹不。
我们谁也答不上来。
我们四个,没有一个是被调剂来的,全部是第一志愿或者第二志愿,理由出奇统一。
分数刚好卡电子科大的线,报不了计算机信通这些王牌,又不甘心掉到211,家人一商量,就填了武器发射工程。
开学第一次年级大会,辅导员说,咱们这个专业是学校的国防特色专业,就业率一直不差。
底下一百来号人,一半人的脸上跟我一样,写着茫然里掺着一点点安心的复杂表情。
那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都以为,进了985,选了一个听起来硬核的专业,人生就算没上高速,也至少开上了国道。
直到毕业四年后的今天,我才慢慢明白,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跑着跑着,就跑进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人生这玩意儿,从来不在你填志愿那个下午决定,而是散落在后来无数个不起眼的岔路口。
01
老大是河南安阳人,家里在县城边上的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
父亲守店,母亲在超市做理货员,一年忙到头,到手也就七八万块钱。
他有个姐姐已经嫁人,父母全部的心思都在他身上,就盼着他大学毕业能进个正经单位,别再像他们一样看天吃饭。
大学四年,老大是我们宿舍起得最早的人。
他高中学的理科底子扎实,但一到理论力学和材料力学,还是觉得吃力。
我们专业挂科率最高的两门课,一门是发射动力学,一门是多体系统动力学,老大两门都低空飞过,全靠通宵教室刷题。
他性格闷,跟女生说话就脸红,大二那年全班去绵阳一个军工企业参观实习,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回来后跟我们念叨了好几天,说车间里的总工戴着眼镜发号施令的样子,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但他也清楚,自己本科直接进研究所很难,没有关系,学历也不算拔尖。
大三下学期,他开始准备考研,目标定得很实际,本校的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想着好歹能对口军工单位。
一战没过,差了十几分。
他没犹豫,在学校旁边租了个隔断间,每天七点出门十点回来,第二年终于考上。
硕士期间跟着导师做发射动力学仿真,天天对着电脑跑模型,头发肉眼可见地少了。
去年硕士毕业,校招进了洛阳一家隶属于兵器工业集团的研究所,给编制,但第一年工资到手加起来,月均才六千出头。
上个月他给我发微信,说洛阳房价不高,公积金差不多能覆盖月供,女朋友是同事介绍的,日子紧巴但踏实。
他说,前几年看同学晒互联网的工资单,心里确实酸过,但最近两年反倒平和了。
他顿了顿,打了一行字过来。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但我爸现在跟亲戚喝酒,可以大声说我在军工单位上班了。”
02
老二山东泰安人,是我们宿舍脑子最活的一个。
他爸在泰安市区开出租车,妈妈在商场卖衣服,家里还有个弟弟上高中。
虽然也在城里,但一家四口租着老旧小区的两居室,日子并不宽裕。
他上大学第一次接触C语言,是我们专业培养方案里的必修课,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专业课里还有现代控制理论、工程热力学、流体力学、弹道学,他门门及格就行,所有空余时间全花在编程上。
大二下学期,他挂了自动控制原理,补考才过,但那半年他自己在慕课上刷完了两套Java课程。
大三暑假,我们都在等着学校安排集体实习,他硬是自己投简历,去了成都一个软件小公司打杂,没工资,光管午饭。
2022年毕业那会儿,疫情还没完全消停,各大互联网公司开始缩招。
他投了超过一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因为不是计算机科班,好几次技术面过了,最后HR环节还是被刷了下来。
最后入职的是杭州一家做物流系统的中型企业,开发岗,月薪开了一万。
他二话没说,收拾箱子就走了。
去年跳了一次槽,现在在一家电商公司做后端开发,月基本工资一万八,加上年终奖,年收入差不多二十六七万。
但代价也明晃晃的。
他去年体检,颈椎曲度变直,胃也开始出问题。
上个月难得在群里冒泡,说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只要钱多,累点无所谓,现在每天凌晨下班躺在出租屋床上,有时候会想起大三那年去军工企业实习,看到车间里那些老师傅准点下班的背影。
他撤回了这条消息,但我们几个都看见了。
03
老三是我上铺,四川巴中山里考出来的。
他是四个人里最沉默的一个,也是负担最重的一个。
父母都在老家种地,父亲有慢性病,干不了重活,家里的收入基本靠他妈一个人维持,一年刨去成本,剩不下两万块钱。
他考上电子科大的时候,全村敲锣打鼓送了半个月的流水席,亲戚们凑钱给他买了个笔记本电脑。
大学四年,他每顿饭都精打细算,周末在辅导机构兼职教高中数学。
性格安静,成绩中等偏上,不怎么参与宿舍的卧谈会,但你会发现,他对自己的未来想得比谁都多。
他一开始想考研,复习了两个月,突然打住,跟我们说,家里等不起他再读三年。
考公是他母亲通过村里一个远房侄子打听到的消息,说有个岗位专门招兵器类专业的应届生,竞争可能小一点。
他报了名,从大四上学期开始,每天六点半起来背行测,寒冷的冬天在图书馆走廊一站就是一天。
2022年毕业那年,他参加四川省考,报考的是老家隔壁市的应急管理局,限工科专业,岗位招两个人,笔试第二,面试第三,综合第二,踩线上岸。
现在他在市应急管理局坐办公室,月到手五千出头,年收入加公积金不到十万。
去年他爸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他掏了大部分钱,剩下的刷了信用卡,慢慢还。
结婚的事,他暂时还不敢想。
过年他回老家,饭桌上有个长辈喝多了跟他说,你考上大学那年,村里人都觉得你要飞黄腾达了,怎么现在拿的工资还没你二叔家没读过大学的表哥高。
他咽了口酒,说,爸看病能走一部分医保报销,我下班能赶上给妈打个电话,这日子不丢人。
我们在群里听了这句,好久没人接话。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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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宜宾县城出身,家里开了个小餐馆,父母起早贪黑,一年到头差不多十万块收入。
我是独生子,父母从小对我没太高要求,就希望我顺利毕业,别学坏。
大学四年,我既不拔尖也不垫底,是个标准的中间人。
机械设计平时作业抄过老大的,流体力学实验报告靠老三提醒才没写漏,编程学得磕磕绊绊,唯一能拿出手的是毕业设计,跟着老师做了个弹道仿真模型,得了优秀。
大三那年,大家都在找出路,我想考研,目标是本校。
复习到一半,碰上疫情封校,状态全垮了,最后连国家线都没过。
消沉了一个多月,开始疯狂海投简历。
智联和前程堪忧刷到半夜,前前后后投了不下八十份,武器发射对口的军工单位普遍要求硕士起步,转行技术岗又拼不过计算机专业的。
最后靠学校的双选会,签了成都一家做无人机配套的民企,岗位是系统测试工程师,说白了就是给研发打下手。
刚入职那半年,月薪六千,转正后涨到八千,加上项目奖金,一年到手大概十二三万。
房租每月两千,和女朋友合租,钱总是不够用。
去年公司裁了一批人,我没被裁,但工作量翻了一倍,经常加班到九十点。
上个月老二在群里说杭州的年薪,我妈听到了,悄悄问我,你是不是选错专业了。
我想了半天,回了句,我选的时候,没人告诉我四年后世界是这个样子。
其实回过头看,不是我选错了专业,是我在填志愿的那个下午,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高考前只知道分数越高越好,填志愿时只知道哪个专业听起来更稳定,没人教过我们怎么把大学四年变成人生的跳板,也很少有人告诉我们,选择本身有代价,而代价往往要过上很多年才看得见。
我们宿舍四个人,毕业那年全年级武器发射工程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四年过去,据我零星打听到的,真正还在军工口子深耕的,大概也就二十来个。
读研的四十多人里,一半转了控制、电子、计算机方向,毕业进了各大厂和研究所。
考公上岸的二十几人,大多回了老家,进了基层岗位。
剩下的,像我这样在民营企业做技术边缘岗,或者干脆跨行去干了销售、运营的,占了大头。
我们四个人的样本,几乎是这一届人命运分流的微缩版。
有些选择是被动的,是被家庭的担子、疫情的影响、分数的门槛推着走的。
有些选择,当时以为是主动的,后来才发现,只不过是在有限的信息里,做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坏的决定。
电子科技大学的牌子的确给了我们最初的底气,但毕业四年后,你才会发现,学校的光环只在刚出校门那两年管用。
往后的路,更多靠的是信息差、家庭给的容错空间,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
武器发射工程从来不是一个差专业,它稳,它有明确的行业对口,在国防军工这条路上,只要你肯深耕,下限不低。
但它的窄也摆在那里,一旦你想跳出军工系统,你付出的转换成本,比那些通用工科专业高得多。
如果让我现在对一个即将填志愿的高考生说点什么,我不会说不要报这个专业,我只会说三句话。
第一句,在选一个专业之前,先去了解它大四学长学姐真实的就业去向,不是就业率,是去向,是薪资,是工作五年后的状态。
第二句,无论什么专业,尽早想清楚自己和家庭的真实承受力,有些选择不需要马上做,但你别等到毕业那天才第一次想。
第三句,人生很长,毕业四年的那点差距,放到十年二十年里看,未必是最终的定局,但你要有接受平凡的能力,也要有不甘心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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