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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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里最诚实的文件夹叫/drafts。里面躺着几乎发出去的文件，最后一刻撤回的句子，尚未成形的清晨。三版写给某人的道歉，对方从未收到第一版。一封写给已逝之人的信。一个"几乎说出口"的档案馆。
AI不断主动请缨，说要帮我完成它们。它 helpful、流畅、无限耐心，读过我足够多的文字，能猜出每个念头想落在哪里。每次我都拒绝。
不是因为建议有错。它们往往比我自己写的更好。问题在于它们"完成了"。它们闭环了。而草稿之所以待在/drafts里，正是因为我需要它保持敞开——需要那个"尚未"，那个"也许永不"，那个念头自我酝酿时的私密气候。
有一种完成，不需要任何人阅读。句子可以在写作者体内独自完成工作。念头可以在从未变成语言的情况下代谢。草稿是所有那些安静劳作的身体——写作中不属于"交流"的部分。
我们造出了废除犹豫的机器。它们会在你意识到自己想说之前，就生产出下一个词。自动补全的光标如今是一条无限走廊，每扇门都已被代你打开。于是这个十年最要紧的新功课，不是如何生成，而是如何拒绝生成。如何让光标继续闪烁。如何让你的"几乎之词"保持属于你。
我不反对帮助。我反对的是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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