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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则传言:欧洲人在整个中世纪一千年的黑暗时代,崇尚不洗澡的习俗,可谓肮脏透顶。
有没有这么回事呢?
在欧洲,的确存在过不洗澡的习俗,但似乎没有那么夸张。
公元5世纪,野蛮落后的日耳曼民族侵入罗马帝国,导致西罗马帝国的灭亡,盛极一时的罗马文明落幕。
在日耳曼民族入侵之前,古罗马沐浴文化其实十分盛行。日耳曼民族虽然落后,但他们依然崇尚古罗马文明,所以,沐浴文化作为古罗马的遗产,被新的统治者继承下来,当时的公共澡堂或浴室是人们重要的社交和放松场所。
洗澡在当时,不仅是保障个人卫生的习惯,更是一场社交活动。人们会在公共浴室里聊天、吃饭甚至喝酒。
当骑士文化兴起之后,洗澡被赋予了神圣的仪式感。
骑士在受封前往往要沐浴净身,以清除身上的污垢,象征让灵魂洁净。款待客人时,提供沐浴也是常见甚至隆重的礼节,有的地区甚至有女主人陪客人沐浴以示尊敬的风俗。
直到13世纪,仍然保持着这种风尚。例如,英格兰国王约翰每三周洗一次澡,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甚至因天天沐浴而被认为“不虔诚”。
但到了14世纪中叶风云突变,欧洲人对洗澡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热爱转向了恐惧和排斥。
原因何在呢?
首先是黑死病的猖獗,给人们带来的恐惧。
1347年至1353年,被称为“黑死病”的鼠疫席卷欧洲,夺走了约2500万人的生命,相当于当时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这场浩劫直接引发了人们对洗澡的恐慌。
面对未知的疾病,当时的医生们提出一个奇葩理论,即“毛孔理论”。
当时的主流医学理论认为,洗热水澡会使皮肤毛孔张开,而传播鼠疫的“有毒空气”就会趁机钻入体内,导致疾病。
人们开始相信,长年不洗澡,身上积累的污垢就能将毛孔堵塞严实,成为阻挡病菌侵入的“有效屏障”。
在这种逻辑下,洗澡就等同于“自杀”,医生们严厉警告人们,尽量少洗澡,尤其不要去公共浴室。所以,怕死成为恐惧洗澡的主要原因。
当这种恐惧开始蔓延,宗教禁欲主义成为推波助澜的另一只黑手。
如果说医学恐惧是让人“不敢”洗澡,那么宗教信仰则在某种程度上让人“不愿”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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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末期,西方世界笼罩在黎明前的极度黑暗当中,反人性的禁欲主义横行。一些教士认为,过分关注肉体的清洁是对灵魂的亵渎,是享乐和堕落的根源。
在这种思潮的浸染下,肮脏的身体被视为更加自然的存在,不洗澡反而成了圣洁的象征。一些常年不洗澡的苦修者,会被奉为圣人。
在医学和宗教的双重压力下,公共澡堂——这个当时重要的社交和洗浴场所,也走向了衰亡。
一方面,澡堂被认为是在瘟疫时期传播疾病的“染缸”,官方因此有计划地取缔关闭。另一方面,一些公共澡堂因存在男女混浴等现象,被教会和道德家攻击为伤风败俗的场所,进一步加剧了污名化的程度,澡堂最终在欧洲许多城市绝迹。
这种习俗逐渐成为主流,从民间到上流社会,成为一种普遍认知。14世纪的欧洲真的陷入了人体大污秽的泥潭。
据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一生只在医生的指导下洗过一次澡。法王路易十五一生也只洗过三次澡,分别在出生、结婚和入殓三个时间点。最爱干净的贵妇人每年也不过洗一两次。
为了掩盖长期不洗澡产生的体味,社会对香水的需求激增。法国的香水工艺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加速发展,并由此奠定了其世界香水业的龙头地位,可以说是“不洗澡”催生出的一个意想不到的产业。这也是西方香水文化兴起的历史原因。
因此,“欧洲人千年不洗澡”这一说法,是不确切的。
欧洲人不洗澡,不过是14世纪黑死病之后,一段时期的社会现象。而且,即使在这一段时期内,在洗澡和不洗澡之间,民间也有过反复的挣扎。直到愚昧沉落,现代文明逐渐崛起,人们又慢慢恢复了清洁身体的习惯。
其实在旧中国,一些受条件和观念限制的落后地区,也有许多人一生极少洗澡,有些地方,甚至保留到改革开放之前。
既然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和特殊的人群当中,存在过不洗澡的习俗,但并没有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人的健康状况,可见,洗澡的多少,也不过是一种习惯上的差别,并非是人类健康的决定因素,也没有必要成为嘲弄他人的笑柄。
尽管如此,经常洗澡,保持身体的清洁,仍然是一种值得提倡的习惯。因为身体的清洁,会给人带来良好的心情,乃至于焕发良好的精神面貌。但凡事皆有度,过度的清洁,反而成为身心健康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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