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随着上市保险公司陆续披露2025年年报，人身险行业发展的一些新趋势也逐步显露出来。综合来看，行业在复杂环境中呈现出规模稳步增长、新业务价值改善、结构深度调整的积极态势。
规模基础持续稳固。2025年，我国人身险行业实现全年保费收入增长约9.0%，行业规模扩张伴随客户基础稳固与服务频次提升，保险发挥财富管理与风险保障功能的属性增强。
经营效益显著提升。近年来，多家公司新业务价值增长明显，显示出保险产品结构的优化与经营效率的改善。随着“报行合一”的深入推进与2025年投资端回暖，行业实现了从“规模扩张”向“价值驱动”“多元协同”的转型。
发展结构持续优化。在渠道端，个险、银保、网络平台等多元渠道协同共进，营销队伍专业化转型持续深化。在产品端，行业主动构建适应老龄社会的产品体系，主动增加分红险的新业务占比，在提供基本保障的同时，让投保人可以分享险企经营的“三差”，不仅缓解了险企负债端的长期刚性成本压力，还可以更好管理利率双向波动的风险。
一系列积极变化，深刻反映了行业内在发展逻辑的演进。其一，宏观经济与政策环境构成发展模式的“硬约束”。人身险行业经营的长期性与跨周期性，导致其经营始终面临资产负债的动态匹配难题。当前的低利率环境，更是直接挑战传统以长期保证利率为卖点的储蓄型产品的可持续性，迫使行业必须创新负债端设计。反低水平内卷的“报行合一”，也促使行业从费用竞争回归产品与服务竞争。
其二，社会需求与人口结构变迁带来确定性机会。我国社会老龄少子化、家庭结构小型化的趋势，带来对养老金融、健康管理、长期护理的强劲需求，这也倒逼行业转型为全生命周期保障的提供者，积极探索构建医养护生态、拓展服务边界可能带来的战略机遇，确立自身长期可持续发展“护城河”。
其三，行业内部主动求变是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内因。在外部环境变化压力之下，行业摒弃了传统的粗放获客模式，主动探索基于客户需求的深度经营，在经营效率层面精耕细作，通过“保险+”等模式创新来构建更具黏性的客户关系网络，这也使得行业能够在产品结构快速切换的同时还保持增长速度。此外，险企投资收益的改善虽不乏资本市场回暖的周期性助力，但也折射出很多险企在大类资产配置与战略机遇把握上的能力积淀，标志着行业的能力建设已见成效。
在这些积极变化之外，还需清醒认识到行业韧性仍有待夯实，尤其在资本约束与能力沉淀方面面临严峻考验。最直观的压力来自偿付能力的边际下行。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人身险公司的偿付能力总体充足，但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和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从一季度末的196.6%和132.8%下降到四季度末的169.3%和115.0%，呈现出下降态势。这一部分受到行业业务规模扩张、新业务价值释放带来的“资本消耗”影响，另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是，存量保单的负债成本仍然高企，叠加利率下行导致收益率下探，对行业偿付能力形成持续重压，也对资本补充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直面这一现实，行业必须坚定立足自身，通过深层次供给侧改革重塑价值创造逻辑。在负债端，要紧扣消费者需求，以产品创新与高质量服务为抓手，一方面从源头上管控刚性成本压力，规避利差损隐患，另一方面要切实发挥保险在全生命周期风险保障中的独特功能，在提升获客能力和客户黏性的同时，显著提高单位资本产出效率。在资产端，要充分发挥长期资金优势，扮演好“耐心资本”的角色，深耕能产生长期稳定现金流的优质底层资产，在为负债端提供坚实储备的同时，为股东创造优于市场预期的回报，从而打破“低回报—低估值—融资难”的负向螺旋。未来的人身险行业竞争，一定是可持续发展能力的竞争。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锁凌燕 作者系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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