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不防老？英国私立牙医太贵一号千金，父亲手动补牙竟丢性命

父亲因为看不起牙医，自己给牙补了牙，结果因此丧命，在没有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牙科预约、私立诊所报价又高得难以承受的情况下，他用一套家用补牙工具堵住了一颗磨牙，最终引发脓毒症所致中风。

用过一套家用临时补牙工具后，戈登·布利斯因脓毒症引发中风，后来又被诊断出患有血管性痴呆。我父亲戈登的牙一直很好。对于一位出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国人来说，他的牙齿格外整齐、洁白、干净，几乎像美国人一样。我母亲过去常说，这是他身上最迷人的特点之一。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连私立治疗都还负担得起时，我们全家都会定期去看一位私立牙医。父亲尤其为自己保养得很好的牙齿感到自豪。但接连遭遇经济挫折后，等到父母退休时，家里手头已经非常紧。私立牙科成了他们再也负担不起的奢侈消费。而众所周知，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的牙科预约稀缺得几乎可遇不可求。

2018年5月，父亲74岁时，一颗磨牙里原有的旧补牙材料脱落了，留下一个大洞。这让他很不舒服，也有些疼，尤其吃东西的时候更明显。当时，他和母亲正准备前往法国西南部，替朋友看房并照顾他们的狗。父亲急需一个应急办法。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试着联系过几家私立牙科诊所，但对方的报价远远超出他的承受能力。虽然他登记过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的牙医，但短时间内根本约不上。于是，他上网搜索，在没有告诉我母亲的情况下，花了几英镑买了一套临时家用补牙工具。那是个口碑不错的品牌，在他看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自己是在冒严重风险。

我只希望当时他来找我。我完全愿意出钱，让他去私立牙医那里做专业补牙。尤其是如果我当时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多么彻底的灾难。

就在父母原定飞往法国的前两天，父亲开始处理那颗掉了补牙材料的牙。他用一种柔软、像腻子一样的材料，把那颗出问题的牙堵了起来。表面上看，这场业余操作在他自己看来似乎成功了。不过，即便是在飞机上，他的状态也已经算不上完全正常。第二天，抵达多尔多涅后，他和母亲带着代为照看的狗到乡间散步。

他开始觉得不舒服。先是发冷打颤，接着皮肤看起来有些发黄。之后病情迅速恶化，最终失去意识，被紧急送往几英里外卡奥尔的一家医院。

医生诊断他是脓毒症引发的中风。在治疗过程中，医生发现他的牙齿已经感染，并判断这正是感染源。因此，在给他进行大剂量抗生素治疗的同时，医生很快拔掉了那颗牙。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母亲才第一次知道父亲这场鲁莽的“自己动手看牙”经历。

他在那家法国医院里休养了整整6周。虽然他没有医疗保险，但幸运的是，他持有的欧洲健康保险卡让他得以免费接受治疗。事情发生后不久，我从伦敦飞过去看他。那是一次情绪极为沉重的探视。医生告诉我，他离死亡只差一点点。我问能不能把他带回家，对方说，除非我租一架配有护士陪同的私人飞机。

最后，他终于出院，医生也认定他可以安全随我们回家。母亲和我弟弟一路开车，把他从法国送回伦敦。那时他躺在后座上，穿着睡衣和晨袍。后来才发现，这次由脓毒症引发的中风，比我们原先以为的严重得多。我们很快注意到，父亲的记忆力开始衰退。回家一年后，他被诊断出患有血管性痴呆。他一向爱开玩笑，还喜欢对人说自己得了“VD”。

但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一样糟。我觉得他可能还患上了一种叫“脓毒症后综合征”的病。不只是记忆力变差，他还出现了乏力、气短、四肢肿胀和睡眠困难等症状。

自己动手处理牙齿问题，始终不是明智之举。但随着私立治疗价格不断上涨、价格较低的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牙科预约越来越少，这种做法正变得越来越常见。英国国民保健制度基础牙科检查现在收费27.60英镑，补牙和根管治疗则要76.60英镑。保险专家“我的部落”的研究发现，同类私立治疗的价格远远超过这些费用的两倍。

银行应用“想钱”在2026年做的一项调查显示，7%的英国人曾对自己或家人进行过某种形式的“自己动手牙科处理”，包括用钳子拔牙、把崩裂的牙齿磨平，或用尖锐工具给牙龈或脓肿放液。缺钱、剧烈疼痛以及得不到英国国民保健制度支持，都是促成因素。

“用钳子自己拔牙，听上去像历史书里的情节，但对一些家庭来说，这正逐渐成为他们不得不采取的最后手段。”‘想钱’消费者事务专家维克斯·莱顿说，“当人们约不到号，或者负担不起治疗费用时，他们就会开始在自家厨房餐桌上找办法，而不是坐到牙医的治疗椅上。“令人担忧的是，自己动手处理牙齿问题，往往只会让情况更疼、更复杂，后续修复的成本也高得多。”

来自伦敦西南部“这是我和你诊所”的牙医斯涅古奥莱·盖格，专长是美容牙科和修复牙科。她警告说：“自己动手处理牙齿问题极其危险，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使用强力胶或五金店填充物之类的非医疗材料，而这些材料含有有毒化学物质，可能导致严重过敏反应或组织坏死。

“当人们试图在家里自行修补蛀牙或松动的牙齿时，常常会把细菌封在牙体结构内部，从而引发剧烈疼痛的脓肿，甚至导致像脓毒症这样的全身性感染。”

妮基塔·梅塔医生是西屋牙科主任，专长是种植牙和修复牙科。她见过有患者用指甲锉来“矫正”牙齿。还有人从网上购买牙齿美白套装，其中的过氧化氢含量高得危险。她警告说：“这可能导致牙龈严重化学灼伤，并让软组织起泡。”

我和弟弟过去常拿父亲那次“街头牙科”经历开玩笑。并不是出于刻薄，只是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他令人震惊的衰败——而这一切，起点不过是他自以为无害的一次补牙。我们也让他答应，以后如果再有牙科治疗需要，一定让我们来出钱。

可事实是，看着这个曾经强壮、成功的男人一点点虚弱下去，变得不复从前，我们心里痛苦极了。而这一切，只因为他无法获得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的牙科治疗。

2026年4月，英国政府对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牙科服务进行了重大改革。护理事务国务大臣斯蒂芬·金诺克表示：“这些改变将使任何有紧急牙科需求的人更容易获得英国国民保健制度治疗，从而避免疼痛状况不断恶化，最终导致本可避免的住院。”

但英国牙科协会——英国牙医的行业工会——对此并不信服。该协会称，仅英格兰一地，就多达14000000人“曾试图获得治疗却未能如愿，或因费用望而却步，或干脆放弃尝试”。

协会主席埃迪·克劳奇补充说：“政府至今没有投入一分钱新增资金，来支撑这项服务的重建，也没有扩大那些别无选择者的就医机会。相关预算一代人以来几乎没有增长。数以百万计收入不高的患者正感受到压力。对于那些难以找到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牙医、又负担不起私立治疗的人来说，选择很少，也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相比之下，盖格医生在寻找解决办法上更为乐观。她建议：“对于那些难以找到英国国民保健制度牙医的人，我建议了解一下本地牙科学院或大学，因为这些机构经常提供有监督的治疗，费用会低很多，甚至可能免费。”她还指出，英国国民保健制度提供在线“寻找牙医”服务，会说明哪些诊所正在接收新患者。

遗憾的是，这一切对我父亲来说都来得太晚了。随着身体和精神状态迅速恶化，他于2024年6月去世，终年80岁。

在他的葬礼上，我宣读悼词时，曾想过是否要提到，他的衰败始于那次自己修补牙齿的尝试。但当然，那样的场合并不合适。

不过，我母亲、弟弟和我都相信，他会希望这个带有警示意味的故事被讲出来，提醒那些也想自己动手处理牙齿问题的人。自己给自己看牙，绝不是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