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约旦河西岸一座体育场的看台下,十几名来自加沙的男子住在一间旧更衣室里。两年多前战争爆发后,他们一直无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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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岁的萨米尔·阿布·萨拉赫就是其中一人。此前,他一直在以色列商业中心特拉维夫打零工,那里的工资远高于他在加沙汗尤尼斯老家的收入。后来他到了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北部城市纳布卢斯,如今被困在那里。“我是在战争爆发前4天进入的。”他在纳布卢斯市体育场看台下自己搭出的狭小空间里说。“那时我受到尊重,也有体面。后来战争发生了。”他说,指的是哈马斯于2023年10月7日袭击以色列后引发的那场毁灭性加沙战争。
如今,阿布·萨拉赫靠收集和转卖可回收物维生,并把钱寄给家人。他的两个儿子已在以色列空袭中丧生。“看看我现在——我住在帐篷里。我们过去活得有尊严,而在这里,我们像狗一样被丢在一边。”他说。
阿布·萨拉赫对清洁近乎执着,尽力把日子过得像样一些:他用纸箱做了一个简易柜子,还把清扫街道时捡到的一幅巴勒斯坦历史领导人亚西尔·阿拉法特肖像和几面巴勒斯坦旗帜挂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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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少人被困,难以准确统计。不过,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劳工部今年3月表示,已向4605名滞留约旦河西岸的加沙人提供现金援助。
尽管离开这座城市的边界通常会被默许,看台下这些人仍不敢轻易外出。他们说,有朋友曾在以军检查站被拦下,随后被送回加沙。
“像在监狱里” “很无聊,但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就像在监狱里。”萨梅赫说。战争爆发前10天,他来到这里为儿子求医,因为那种治疗在加沙无法获得。
儿子后来回去了,但萨梅赫留了下来,承担起养家的责任。出于担心遭到报复,他拒绝透露自己的姓氏。在更衣室里,他用绳子挂起床单,把自己的空间隔开,样子让人想起加沙那些大型帐篷营地,“这样就像和我的家人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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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体育场采访到的所有男子,都在空袭中失去了家园。他们展示了家园尚存时的视频,以及后来化为瓦砾堆的照片。
如今住在拉姆安拉的加沙商人纳赫德·希卢,同样不敢离开这座约旦河西岸中部城市。战争爆发后,他从特拉维夫转到了这里。
43岁的希卢在10月7日前两天离开加沙,持商务许可外出寻找货物,准备进口到这片被封锁的土地。战前,他在加沙城较为高档的里马勒社区经营一家餐馆,雇有30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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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辗转来到拉姆安拉,在市中心开了一家生意不错的炸豆丸子餐馆,以此谋生,更重要的是养活仍在加沙的家人。“我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我的工作、我的职业、我热爱的事情。”他说。
如今,他雇了9个人,全部都是加沙人,做的是加沙风味的食物:偏辣。和所有身在外地的人一样,他始终牵挂着直系亲属。幸运的是,他们都在战争中活了下来。“有20天时间,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希卢说。
当被问及是否可能回去时,他摆了摆手。“当然,加沙比这里更让我眷恋,但那里已经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联合国表示,战争期间,加沙81%的建筑遭到毁坏,经济也随之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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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说,战后这片地区的失业率飙升至80%,而物价也大幅上涨,部分原因是以色列限制卡车进入。以色列目前仍控制着加沙约一半地区。自2025年10月由美国斡旋达成停火以来,以军火力已造成至少846人死亡。
45岁的沙赫代·扎阿尔卜比其他加沙人稍幸运一些,因为他拥有约旦河西岸居留身份,过去20年里一直定期在那里工作。
扎阿尔卜来自加沙北部城市拜特拉希亚。战前,这里以草莓种植闻名。如今,他已在约旦河西岸城市盖勒吉利耶开办了一座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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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相对更自由,扎阿尔卜自2021年以来也一直没见过自己的孩子,面临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问题。“我的孩子在一个地方,我在另一个地方。因为过境点的问题,我没法把他们带到这里。”
作者:路易·博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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