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春天,河南省一场政协会议的餐厅里,曾有过这样一幕:一位身材不算高大的老人,被安排在角落里单独一桌。别人一碗米饭两三筷子就放下筷子,他那一桌却堆满了空盘子、空碗。有人悄声问服务员:“这是谁?”服务员压低声音回答:“抓豹子的老何,人家说了,只管管饱。”
这个被专门安排“一人一桌”的老人,就是安徽人何广位。那一年,他已经七十多岁,被请来参加省政协会议。与会者只知道他饭量惊人、力气奇大,却未必清楚,他身后还有几十年与虎豹拼命的经历,更难想到,这个靠拳头在山林里闯出一条活路的“活武松”,晚年会靠一坛坛药酒,又闯出一个董事长的头衔。
有意思的是,何广位一生的几个关键转折,几乎都和“吃”离不开:少年时因为吃,差点被全家拖垮;壮年时为了吃,孤身闯进深山;老年时又凭能吃、会用药酒,把命运再拧上一把弯。
一、少年饭量太大,穷家撑不住
1909年,何广位出生在安徽一个普通农家。那时候的皖北、皖中农村,多是“靠天吃饭”的小农经济,一场灾荒就能把一家人逼到绝境。何家本就地少人多,到了何广位九岁那年,又赶上蝗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家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家里最头疼的,不只是穷,还有这个小儿子的饭量。那年秋后,何父从好心邻居那里借来了三斤麦种,装在瓦罐里叮嘱何广位看好,准备来年春天播种。这瓦罐,对当时的何家来说,就是来年活不活得下去的一点指望。
偏偏这时候,饥饿真是比什么都厉害。小孩守着罐子,看着那一粒粒麦子,越看越馋,起先只是偷偷抓一小撮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生香。等再抬头看罐子,心一横:“吃都吃了,再吃一点也罢。”就这么一抓一抓,三斤麦种被一点点送进肚里,连一粒都没剩下。
等父母回来,一揭盖,空罐子冷冷清清。何广位只好跪在地上,老老实实认错,把过程都说了。父亲又气又急,母亲一边抹泪一边骂,骂到后面,反倒不骂了,发起愁来:再这么吃,家里真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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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弄明白这个儿子到底能吃到什么程度,父母又向邻居多借来面粉和菜,和了大团子,让他使劲吃。等到他撑得满头大汗,才把筷子放下。母亲一看那一大盆团子下去了一大半,忍不住掉眼泪:“这娃再留在家里,全家人都得跟着饿死。”
那一夜,家里几个人几乎没睡。第二天早上,父亲叹着气,对他讲了一句话:“广位,你不是坏孩子,命里有个大胃口,家里实在供不起你,你得出去挣口饭。”在当时的乡村,很多贫苦人家都把孩子送出去做长工、学徒,指望能少一张嘴,多一条路。他这一走,就与乡村的安稳生活彻底无缘。
二、打工受气,流浪街头再遇师傅
离开村子那年,何广位大约十四岁,还是个半大小子。被人介绍到外地做工,本以为能有个落脚地,结果很快尝到了社会上的冷硬。白天扛活打杂,晚上睡在阴冷的角落,饭菜还经常被克扣。
有一次,他干了一天重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被工头无理扣下工钱。气头上,双方推搡起来,工头抡起棍子就打,何广位本能躲闪,顺手还了一拳,人倒在地上哇哇叫。事情闹大,他知道再不跑就要出事,连夜卷起破铺盖,逃得无影无踪。
这一跑,真就成了流浪汉。到处讨口吃的,睡寺庙廊下、桥洞底下,对那种“连饿几天”的滋味,比别人都更清楚。靠要饭,根本填不满那副“无底洞”肚子,很多时候,只能强忍着。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的那个人——卖艺人王进。彼时的民国街头,到处都有耍刀舞枪、变戏法、卖膏药的江湖艺人。王进就是其中一位,靠一身拳脚和几套绝活混口饭吃。
某天,王进练拳收场,看见旁边有个瘦小青年看得目不转睛,又不肯走。他本以为是偷东西的,喝道:“干嘛呢?”那小子却红着脸说:“师傅,教教我吧,我干活、打下手都行,只要能混口饭吃。”王进上下打量他,见他脚掌宽大、手指粗厚,典型的“天生干力气活的骨头胎”,心里有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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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接触下来,王进发现,这孩子虽然穷得可怜,倒不滑头,而且能吃苦。试着教了几套硬拳,何广位一遍遍练,哪怕手掌磨翻了皮,晚上还对着墙比划动作。王进有时忍不住笑:“你再这么练,迟早把墙也打塌了。”
就这样,流浪少年的身份,慢慢变成了“师傅带着的徒弟”。他们一起走街串巷,卖艺为生:白天表演劈砖、掌碎瓦片,晚上收拾破毡子睡街边。虽然没有多少收入,却比以前到处挨打挨骂的打工生活强太多。
这段卖艺经历,不仅练出来他的胆量,还让他熟悉了自己身体的底子:力气足、骨头硬、抗打。后来再上山与虎豹拼命,这些底子都派上了用场。
三、战乱风起,山中第一只狼倒在拳下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华北战火越来越近,流动的艺人、做小买卖的人都不好过。兵荒马乱之中,王进和何广位师徒在一次冲突后失散,一个往南,一个往西,天各一方。
失去师傅,他又成了孤身一人,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躲,沿着山脉一路走。那段时期,他辗转到了余坪山一带,白天翻山越岭找吃的,晚上就找个背风的地方蜷着睡。
有一回,他在山腰找了块干净地,靠着一块大石头迷迷糊糊睡着,肚子还在咕咕叫。半夜里,突然觉得胸口一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迷糊间伸手一摸,毛茸茸的一团,还带着冷气。他猛地醒了,借着微光一看,一只野狼正前爪搭在他胸口,龇着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一瞬间,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吓得大叫。何广位却在多年练拳的本能之下,下意识抓住那只前爪猛一拽,整只狼被他拉得翻了个身。他翻身就上,双膝压住狼身,双拳对着狼头一阵猛砸。荒山之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狼断断续续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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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狼再不动弹,他才停下来,浑身被冷汗浸透,手指还在发抖。抬头一看,天色已蒙蒙亮,他扛起这具狼尸,脚下打着晃,一路下山。
山下集镇的人见一个陌生人扛着一只大狼,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惊叹,有人不信,问他:“这哪来的?”他只说:“山上打的。”有人出价要买,最后给了他30块大洋——在那个年月,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临走前,他揣着银元,硬是吃了一顿从来没吃过的饱饭,肚子撑得发胀,脸上却难得带着笑意。
这只狼,不仅让他填饱了肚子,还给他打开了一条新路。他发现,和人打工,往往吃亏还不一定有饭吃;上山打兽,只要能拼过这些畜生,一身力气就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元。那一刻,他隐约意识到,自己跟深山里的猛兽,恐怕还有很多次照面。
四、大别山遇虎,拳头把命拼出来
余坪山打狼之后,何广位沿着山脉一路走,一直走到了大别山一带。那一片山高林密,民间早就流传着老虎伤人的事。当地人见到他力气大、拳头硬,又听说他打死过狼,劝他小心:“这山里有真虎,不是猫,不好惹。”
有一天,他在山路边休息,忽听远处有羊叫声夹杂着人的喊叫,声音里带着慌乱。他警觉起来,悄悄绕到一片林子边缘,远远看见山坡上有一只老虎正在拖一只羊,几个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那老虎步子稳稳当当,一点不急,尾巴一甩一甩,似乎把周围的人类都当成空气。何广位躲在树后,看了片刻,心里不服气:狼能打,虎就真的打不得?他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瞄准老虎的脑袋甩了出去。
石头擦着虎耳朵飞过,老虎一个机灵,回头盯着树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树后的人心里也“咯噔”一下,知道已经没有退路。老虎一个箭步扑过来,冲到树前,那力道竟然把树干都撞得一晃,树皮被抓得乱飞。
何广位借机从树后闪出,迎着老虎侧身一躲,顺势一拳砸向虎脸。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眼前一花,再扑时已经有点发晕。他看准时机,从旁边跃起,整个人扑到虎背上,两腿钳紧虎腰,双拳雨点一样砸向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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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扬起一阵尘土,老虎翻滚挣扎,虎爪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壑。他被甩翻了几次,肋边、肩上都被蹭破皮,但死死咬牙,不松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它死,要么自己死。
不知过了多久,老虎终于不再动弹,那条曾经挥舞有力的尾巴慢慢搭了下去。附近躲着看热闹的人,这才敢靠近,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其中一个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你不要命啦?”
他气喘吁吁,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只说了一句:“要吃饭。”这具虎尸,最后被人抬下山,卖了百余块大洋。那时的百元,不仅够他吃好一阵子,还能帮他成家立业。后来,他在山里遇到了一位淳朴的山野姑娘,二人结为夫妻,陆续生了几个孩子,算是有了一个家。
不过,乱世之中,连这点平静也难保。1943年,当地遭遇日军扫荡,他的两个孩子不幸被日兵枪杀。对于一个靠拳头与猛兽搏命的人来说,这种来自外族枪口的冷酷,反而更难抵挡。那段经历,对他打击极大,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提起。
从打狼到打虎,再到后面一次次深入大山,靠捕猎为生的路彻底形成。他不仅为养家上山,也常被地方请去除害。民国年间,很多山区野兽伤人,百姓苦不堪言,一旦有“打虎能人”传开,很快就被各地招去帮忙。何广位的名头,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步步在民间流传开来。
五、新中国成立后,猎杀变活捉
1949年以后,局势稳定下来,山里的枪声少了,人们有了更安稳的生活。荒山里的虎豹,却仍旧按着自己的秩序行动,只是出现的频率,比战乱年代少了不少。与以前不同的是,国家一方面要保障群众安全,一方面也逐渐开始注意野生动物的保护价值。地方上遇到猛兽伤人,处理方式不再只是“打死算完”,而是尽量活捉,送到动物园、林区供研究和展览。
何广位的身份,也开始悄悄变化。从单纯的“猎手”,变成被干部找上门的“请得动的能人”。有意思的是,他对这种变化并不抗拒。有人找上门说:“老何,现在不让随便打死了,能抓活的就抓活的。”他只是点点头:“咋说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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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前后,陕西永寿一带出现金钱豹伤人,当地十分紧张。消息一层层往上报,最后有人想起了“打虎的何广位”,专门派人去把他请来。那时候他已四十多岁,早已不是当年在大别山上和老虎翻滚的青年,但一身底子还在。
到地方后,为了给他壮胆,主事的人端出酒菜招待。谁知,他一坐下,酒一杯接一杯下肚,一瓶接一瓶根本停不住。等到结束,桌上空瓶子整整码了17个,旁边的人都瞪圆了眼。有人忍不住小声说:“这要是上山打豹子时醉成这样,可咋整?”
结果,上山时,他脚步稳得很。金钱豹被围困在一片林子里,几枪射偏,反而把这畜生激怒了。它猛地窜出圈子,向人群扑来。关键时刻,何广位迎上去,抓住时机,同样靠身法和拳脚,硬是把豹子制服。那一回,他展现出来的,不只是力气,而是对猛兽习性的熟悉:从眼神、步伐就能看出这只豹子下一步怎么动。
1966年,又一回出名的“饭量故事”发生在河南济源王屋山。当时,那里也出现了豹子伤人隐患,他被调去协助。当地干部出于礼节,安排饭桌时多加了几个馒头,谁料,这一吃,他下肚的是62个馒头、20个鸡蛋。陪同的人看傻了眼,只能彼此咬耳朵:“这人,肚子怕是铜做的。”
吃得再多,上山时照样精神。对他来说,多吃一点,不过是把这些粮食,转成当天的力气和耐力而已。
六、1976年中条山,古稀之年仍敢拽豹尾
时间推到1976年冬天,山西中条山。那一年,他已近七十,是别人眼里的“老头”。中条山林区出了金钱豹,伤了牲畜,把周围村民吓得晚上不敢出门。当地民兵们自发组织打猎队,抬着步枪进山围捕。
据当时一位民兵营长回忆,那天风很冷,树枝上挂着白霜。他们循着痕迹找了半天,忽然听到灌木丛里有异动,一条花斑的影子闪过。有人举枪射击,却只打擦了一下,豹子被击痛,怒吼着朝人群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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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老人,从人群后面往前挤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面:“枪先别乱打,我上。”民兵营长愣了一下:“大爷,您多大年纪了?”老人只丢下一句:“够用了。”
豹子一扑出来,老人反身一闪,避开前扑的一抓,顺势一拳砸在豹子头侧,趁它晕头转向,反手抓住豹尾,用力一拖,整只豹子被他甩在地上。紧接着,他膝盖顶住豹身,双手死死按着豹颈,周围的人这才冲过来帮忙,掏绳子、找麻袋,合力把豹子捆起来,装进布袋,送往公园饲养。
那一幕,在很多知情人记忆里留了很久。一个古稀老人,在山坡上拽着豹子尾巴的场景,多少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在何广位一生的时间轴上,这只是他众多搏斗经历中的一次,只不过格外晚年,格外显眼。
到了这个阶段,他的“职业”已经很明确:不是猎杀,而是“活捉”。他出山,通常是地方政府出面邀请,目的不是分肉,而是减少人兽冲突。与早年的流浪相比,这种出山,多少带着一种“被需要”的意味。
七、饭桌之后,政协委员证书递到手里
1983年晚春,在一片安定祥和的氛围中,河南省政协会议召开。会议名单里,出现了一个颇为特殊的名字——何广位。当地有关部门考虑到他在群众中的知名度,以及他这些年在捕捉猛兽、保障地方安全方面的作用,向上推荐他为政协委员。
接到通知时,他一头雾水,问来人:“啥是政协?”来人解释了一通,大意是:讨论地方事务、提意见、说实话。他听完,只挠挠头:“我就是个打兽的,能说啥?”那人说:“你就说你熟的,行不行?”他想了想,点头。
会议期间,组织者知道他饭量惊人,又怕他不好意思吃,往外面抢别人饭,索性单独安排一桌。有人问:“老何,你还有啥要求?”他憨憨地笑了笑:“领导,我就一条,别让我饿着。”
有人开玩笑:“老何,你抓豹子的时候害不害怕?”他淡淡回了一句:“饿比豹可怕。”这句话,听上去像笑谈,实际上,很清楚地透露出他一生的生存逻辑:从九岁吃光麦种被迫出门,到后来用拳头换饭吃,一切绕不开“挨饿”这个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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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坐在会场里,听别人发言,也偶尔举手说几句自己对山林、野兽情况的了解。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天地全新的打开:以前,他在山林里和牲畜打交道;此时,他在会议室里和干部、专家坐在一起。身份的变化,透露出时代也在改变。
八、保护政策收紧,他从山林转向药酒
进入20世纪80年代,国家关于野生动物的保护意识不断加强。到80年代末,相关法律法规陆续出台,捕杀、买卖珍贵野生动物被严格限制。再往后,像何广位这种靠捕兽维生的“老行当”,自然没有了空间。
对很多旧时代留下的人来说,这是一道难题。有的人无所适从,抱怨“老手艺不值钱了”。何广位身上,却体现出另一种应对方式。他没有去找人“钻空子”,没有在政策的灰色地带继续打猎,而是开始琢磨自己还能干什么。
他的手上不只一身拳脚,还有另一个本事——会干木工、会泡药酒。早年走南闯北,为了养伤、为了应付长年累月的劳累,他学会了用草药泡酒,缓解腰腿疼痛。那时不过是民间经验,谈不上多么“专业”,却在他身上积累下来。
80年代,个体经济开始活跃,乡镇企业、个体户如雨后春笋。有人点醒他:“老何,你这身本事,何不弄点药酒卖?总比再上山打兽强。”他一开始有些犹豫,心想:“我一个粗人,懂啥生意?”后来想想,政策不让捕了,再赖在山上也没用。
何家二儿子年轻时跟着他进过山,对药材也略有了解,两人一合计,决定试一试。这种转型,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商业策划,而是从最朴素的一步开始——自己上山采药,自己泡酒,给周围乡亲试用。有人喝了觉得腿脚舒服些,就口口相传。
有一次,一位工商部门的副局长的妻子腿疾缠身,久治不愈,经人介绍试了何家的药酒,坚持一段时间后,症状确实有所缓解。副局长心里有数,这里面既有药材作用,也有民间长期摸索的经验,加上政策正在鼓励老百姓合理创业,便提议帮他们跑手续,正规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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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他大约90岁那年,一家以药酒为主的公司挂牌成立,地点在河南孟县(后改孟州)。老人被推举为董事长。说起这个头衔,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只是笑着说:“能干点事,比闲着强。”
这时的他,已经不再上山与猛兽搏斗,更多时候是在院子里晾晒药材,或者坐在一旁,看儿孙忙前忙后。曾经靠拳头换饭吃的人,此刻靠药酒和口碑,为家里再撑起一块天地。不得不说,这种从“打兽”到“治病”的转折,在很多旧时代人物身上并不多见。
九、百岁之后,传奇悄然落幕
岁月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阶段。何广位的百岁大寿,由河南省老龄工作促进会牵头,特意办了一个庆祝活动。那天,老屋里挂起了红条幅,人来人往,有人冲他拱手:“老爷子,真是硬朗。”他还是那样,说话不多,笑容里带着一点羞涩。
对周围人来说,他身上有太多故事,可以一茬接一茬地讲:有人说他“擒豹230只”、“打虎数头”,有人津津乐道他一口气能吃多少馒头,也有人对他如何徒手制服猛兽细节津津乐道。具体数字和细节,有些出自口耳相传,有些带着夸张色彩,需要后人细心甄别。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在那个虎豹尚多、深山未驯的年代,他的确在许多地方起过“挡一下、缓一阵”的作用。
百岁之后八十多天,他在家中安静离世。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一个曾经在山林中拼命,与饥饿、与猛兽搏斗过的老人,悄悄地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回看他的一生,从贫困乡村到流浪街头,再到山野之间与虎豹相搏,后来被地方请来除害,成为政协委员,最后又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用药酒走出一条新路,每一个转折都深深嵌在那个时代的纹路里。早年的极端贫困,把他的饭量逼成了“问题”,也逼出了他对生存的狠劲;乱世中的打狼打虎,不只是血性,更是被逼无奈的“谋生手段”;新中国成立后,他从猎杀转向活捉,再到彻底离开捕兽行业,顺着政策走,学着用自己的经验在经济建设中找位置。
何广位的故事,与其说是单纯的江湖传奇,不如说是一段活生生的人生轨迹:一个出身贫寒的农家子,在时代起伏中,被迫一次次改变自己的活法。从拳头,到票证,到政协证,再到企业营业执照,这些不同的“身份”,见证了他和那个大时代之间,既无选择又不断适应的漫长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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