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20年,农历五月初三,这一天对当时被称为中亚霸主的花剌子模国来说,实在是个充满了不幸和悲惨的日子。
六万蒙古骑兵带着铁蹄,把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罕之前最后一道还能撑住的防线布哈拉,给彻底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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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哈拉被蒙古军攻陷的消息传到号称“世界征服者”的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耳朵里时,他脸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征服天下时的神采飞扬,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哀伤。
这种悲伤,并不全是因为蒙古军马上就要打到自己的都城撒马尔罕了。
更主要的是,在国家都快保不住的时候,他的母亲秃尔罕可敦,正守在花剌子模的旧都玉龙杰赤,手里握着六万精兵,可自从战争开打以来,从未给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派来过一兵一卒来救援。
摩诃末心里想不通:作为一个儿子,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母亲满意呢?
作为一国之君,摩诃末只用了十年时间,就完成了花剌子模之前五代君主都没能做到的事,把过去到处给人当附属国的花剌子模部落,打造成中亚头号强国。
在那即位的十年里,摩诃末东边打垮了西辽帝国,南边灭掉了古尔王朝,西边亲自征讨阿巴斯王朝,还一度进军到巴格达。
他把花剌子模的版图从咸海边上,一路扩张到伊犁河谷和波斯湾。
可就是这么一位功勋卓著的国王,在母亲秃尔罕可敦太后眼里,不管他取得了多大的成就,都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儿子。
在秃尔罕可敦看来,她这辈子只认一个亲人,那就是她的侄子海尔汗。
这个侄子曾经镇守在花剌子模最靠东边的城市讹答剌,而且还是那座城里最高的军政长官。
但谁都知道,正是这个叫海尔汗的家伙,在讹答剌城下令杀害了蒙古大汗铁木真派来做生意的商队,还抢了商队的财物。
这件事直接引发了花剌子模和蒙古帝国之间的冲突。
冲突爆发后,作为一国之主的摩诃末本来打算处置海尔汗,给蒙古帝国一个交代。
可身为太后的秃尔罕可敦却站出来,公然力挺自己的侄子海尔汗。
这时候,身为一个要顺从忠孝的儿子,摩诃末选择了站在母亲这一边,和她齐心协力对外。在外交上完全不理蒙古帝国,这就给了蒙古帝国出兵西征的借口。
果然,在那之后,十万蒙古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花剌子模边境杀来。而秃尔罕太后的那个侄子,最终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讹答剌城被蒙古军攻破后,那个挑起蒙古帝国与花剌子模战争的海尔汗,被蒙古人杀掉了。这就是秃尔罕可敦护犊子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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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海尔汗闯了大祸死了,可他引发的战争却越打越大。十万蒙古骑兵的铁蹄跨过锡尔河,正朝着摩诃末本人直直逼来。
就在摩诃末困守都城撒马尔罕的时候,远在阿姆河下游的母亲,对他面临的困境却装看不见。
摩诃末心里明白,母亲之所以不满,是因为他之前把花剌子模的都城从玉龙杰赤迁到了撒马尔罕。
可要是当年摩诃末没有难言之隐,他又怎么会把都城从玉龙杰赤迁走呢?
往前数十年,摩诃末接手花剌子模王位后,一直带着军队在外开疆拓土。这就给了他母亲秃尔罕可敦插手朝政的机会。
秃尔罕可敦出身康里部落,所以在她身边就聚拢了一大批康里人。
她那个闯大祸的侄子海尔汗也是康里人。除此之外,花剌子模军队里也挤满了康里人。
由于秃尔罕可敦的安排,大量康里人挤进了花剌子模的统治核心,而国王摩诃末的权威却一步步被削弱了。
摩诃末远征阿巴斯王朝的巴格达失败后,再加上母亲的责备,他在花剌子模国的权威几乎掉到了谷底。
远征波斯回来后,为了尽量摆脱母亲在朝政上的影响,摩诃末只好下令:
把花剌子模的都城从阿姆河下游的玉龙杰赤,迁到河中地区的撒马尔罕。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削弱康里人的势力,二是为了避免跟母亲彻底撕破脸。
可面对摩诃末这番煞费苦心的安排,母亲却把这看作叛逆,仍然在玉龙杰赤那边发号施令。
眼下蒙古大军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撒马尔罕的局势已经非常危险了。
按常理说,母子俩应该放下过去的恩怨,齐心协力对付外敌才对。
可秃尔罕可敦太后铁了心要在这件事上教训摩诃末。眼看着撒马尔罕都快保不住了,她竟然选择作壁上观。
最后,困在撒马尔罕的摩诃末觉得守城没希望了,就带着儿子扎兰丁往西边逃跑了。
往西逃跑的路上,摩诃末经过了玉龙杰赤。
这里曾经是他的都城,城里住着他的子民和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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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摩诃末路过的时候,却把这座旧都城当成没看见一样。不是他犟,而是他正用这种方式向母亲表达不满。
面对儿子过家门而不入,秃尔罕可敦太后那边也没派人去找他,就那么任他逃往没有尽头的远方,在逃亡中受尽煎熬。
最终,摩诃末被蒙古军追得逃到里海的一座小岛上,病死在那里。
而身为母亲的秃尔罕可敦,后来也成了蒙古军的俘虏。
即便这样,面对儿子去世的消息,秃尔罕可敦太后表现得相当平静。
等蒙古大军第一次西征结束后,她就跟着蒙古人去了蒙古高原,一直活到儿子摩诃末死后第十三年,才在蒙古草原的帐篷里闭上了眼。
这就是那对中亚悲情母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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