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考虑下来,龚仕福总算想到了一个安全处所——监狱。
于是,他改名换姓伪造证件,故意犯一桩轻罪,被警队逮捕(当然还需买通警队方面,否则难免有人把他认出来),继而判刑入狱。
这样一来,龚仕福就好比进了一口巨大的保险柜,“啸天堂”应该不会料到他有这么一招,不可能察知他玩了一出灯下黑。
![]()
香港街景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待其服刑期满出狱,估计风头也就过去,“啸天堂”不可能还像眼下这样全港打探他的行踪,那时离开香港应该很容易。
按照香港的司法操作,轻罪犯从抓捕到判决,入狱便捷迅速。不到一个月,龚仕福如愿以偿,来到奥卑利街16号埃多利监狱丁字号监区,这里一般关押的都是轻罪犯人。
然而,龚仕福还是低估了“啸天堂”的信息收集能力,他入狱后仅仅一周的时间,陈高达派出的耳目就打探到了他的下落。
陈高达得知龚仕福的位置后,报仇心切,又有一股罕见的狠劲,当晚就制订了追杀到监狱去干掉龚仕福的方案。
很快,他就使用和龚仕福同样的手段,犯下一桩不大不小的罪行,带着锁匠出身的“海狸鼠”冷观生,通过“正常途径”化名进了埃多利监狱。
陈高达就是所谓的谭先生,事先他们已买通了狱警,关押同一监房,约定在香港警务处举行“全港警员运动会”期间,趁监狱值班力量减弱之机,干掉龚仕福,然后越狱。
届时,两名被买通的狱警负责传递消息,摸清运动会期间监狱的值班情况,以及为他们制造越狱条件,不参与杀害龚仕福的行动。
陈高达(谭先生)、冷观生(“海狸鼠”)潜入埃多利监狱后,原以为一切都准备定当,只等警运会开幕即可手刃龚仕福,哪知中间却岔出了一个老秋!
为了行动方便,陈高达和冷观生跟买通的内线说好,他们的监房里不安排别的犯人,对方答应"没问题"。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入狱的次日,两个内线之一的柳寻升老母病逝,请了一周丧假。此人系狱警组长,给入狱犯人分配监房在其职权范围之内。
巧合的是,请假的第二天,老秋就折进监狱,暂时顶替柳寻升的警务股长伍立业一翻登记册,见陈高达、冷观生待的监房只有两个犯人,遂把老秋打发进去。
另一内线老姜一见,心里十分着急,他和柳寻升收取“啸天堂”钱钞时拍了胸脯,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狱警,无权插手。
即就是他跟伍股长关系不错,也不敢进言他知道陈高达潜入监狱是为“一啸惊天”陈老爷子报仇而来,这种追杀到监狱里的案子,绝对会轰动全港,甚至惊动英国本土警方。
回头,警队肯定要组建专班调查,此刻若向伍股长进言,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罪证。没办法,老姜寻思,只好等柳寻升办毕丧事回来上班之后,再把老秋调往其他监房。
柳寻升出生于一个大家族,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早在清朝的时候,家族中就有不少成员跟黑社会有染,全都是脚踏几条船的实力派人物。
这样的家族,封建意识甚强,别看老柳在监狱上班时。人五人六,耀武扬威,但在家族中的辈分却很低,见到族长比对监狱长还敬重。
柳寻升的老爹为家族立过大功,以族长为首的家族元老班子对其比较器重,如今病逝,族长发话须隆重办理,命柳寻升向警务处告假,待丧事办毕"七七"过后,再去上班。
一口气请假七七四十九天,柳寻升确实为难。族长明白他的心思,他说:
“你放心,这个假你肯定能请下来。你直接去找英国佬警务处长,问问他是否还记得十年前一起喝过的那顿老酒?”
柳寻升哪敢在族长面前道个“不”字,只好照办。
这样一来,陈高达、冷观生只好跟老秋将就着待在同一个监房里,好在经过几番试探,刚从内地来港的老秋"不谙粤语",不会影响他们的密谋。
陈高达看走眼了,他哪里知道,秋仲君也是个老江湖,不但装糊涂瞒过两个杀手,还在偶然间察知了他们准备在狱内图谋不轨。
![]()
香港街景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这时,秋仲君的昔日晚辈突然出现,还是警务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他终于打消顾虑,向警方举报。
于是,“三跳雄威堂”和“啸天堂”双双迎来了灭顶之灾。
“啸天堂”堂主陈高达与“海狸鼠”冷观生在埃多利监狱失风,被警队再次逮捕。
他们是在狱内犯罪,不适宜继续关押在埃多利监狱,直接将其转移到由警队亦即香港警务处控制,位于东区爱秩序街的"特刑所"(全称是"香港警务处特种刑事犯罪人犯看守所")羁押,并把俩人分别关进单人监房。
“三跳雄威堂”堂主龚仕福则羁押于香港警务处直属看守所,也是单人监房。
“特刑所”的警戒森严可想而知,但是,陈高达却在进去后的当晚成功逃脱!
他知道,被关进"特刑所"后,绝对是没有办法可想,那里的要害岗位都是由英国警员负责。而且,“特刑所”的看守员采用不定期轮班制,每个月都调换,即使他们被黑社会收买,也难以发挥作用。
据了解,在“特刑所”存在的九年里(1947年到1955年),除了陈高达脱逃外,外没有发生过其他在押人犯越狱案件。
陈高达采取的越狱方式在当时算是很有创意,他知道无法从“特刑所”里逃出,遂采用反向思维:
里面逃不出去,是否可以从外面脱身?
反复权衡下来,他认为有必要试一试。从埃多利监狱移押"特刑所"接受例行入所搜身时,看守员让陈高达脱鞋检查,他以极其隐蔽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一个烟蒂藏于掌心,待看守检查完之后,趁着穿鞋的工夫,又把烟蒂藏在鞋里。
当天子夜,心理状态极佳的陈高达睡了一觉醒来,开始实施脱逃计划。
他把捡得的烟蒂吞咽入肚,顿时胃里有了反应,疼得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他虽然没有叫喊,但"特刑所"方面对羁押人犯特别是新入所人犯的动静分外留意,值班看守员片刻就被惊动,过来一看,只道是什么急病发作,当即抽调三名看守员将陈高达送医急诊。
“特刑所”不是第一次把突发急病的囚犯送医,备有一辆用厢式货车改装的囚车,押解警员坐在前面驾驶室,病犯上了手铐脚镣,置于后面无窗的车厢内。
不过,对于自幼练过缩骨功的陈高达来说,要对付这种镣铐并不犯难。
如此一来,待这辆急救囚车半小时后抵达医院时,烟蒂反应已经过去,借助缩骨功从镣铐的拘束中解脱出来的陈高达已经蓄势待发,只等警员打开车门。
这时,坐在前面的警员还不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囚车停稳,两个警员从驾驶室下来,绕到车厢后面去开门,按照规定程序,开车警员不下车。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警员刚打开后车厢铁门上的大锁,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车门已经从里面猛然推开。
开锁的警员猝不及防,被撞得满脸鲜血仰面倒地,另一警员见状大惊,下意识伸手拔枪,但随着车门开启,从里面冲出来的陈高达已把先前摘下的脚镣,抡到他的脑袋上。
开车的警员听到后面动静不对,急忙下车查看究竟,双脚还没踏到地面,已被陈高达飞腿击倒。
他一秒钟也没浪费,随即上车发动引擎,横冲直闯把囚车开出医院大门。
这是一起罕见的袭警越狱大案,香港警方非常重视,联系驻港英军,军警联手在香港,九龙,新界及周边岛屿进行查缉。
![]()
香港街景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很快,被劫走的囚车被找到,提取了痕迹,可陈高达却始终不见影踪。查了一段时间没结果,警方估计其已经逃离港岛,只好暂且作罢。
其实,陈高达不但没逃离港岛,甚至连九龙,新界也没涉足,而是躲进了一个姓秦的寡妇相好家里。
他并未停止活动,让秦寡妇跟出事后逃到九龙一座道观藏身的“啸天堂”军师,被道上称为"钻天老狐狸"的司徒闻取得联系。
次日夜间,陈高达即与司徒闻秘密见面,商量对策,议定三点:
一是以钱财打点司法高官,争取该案只追究陈高达一人;
二是“啸天堂”发表自动解散的声明,与该案撇清关系;
三是陈高达躲过追缉风头后偷渡离港,前往海外,永不放弃对龚仕福的追杀,且必须亲手实施,以报父仇。
这时,“三跳雄威堂”已经烟消云散,龚仕福在警务处直属看守所羁押着等待法律审判。
那时,香港还保留着死刑,他自知难逃一死,每天白日提心,夜晚吊胆,加上看守所生活条件恶劣,健康受到很大影响,一个多月后,便于夜间突发心梗,一命呜呼。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