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写书赞成长，儿子出书骂堕落，这家人把以色列的脸丢尽了

既是以色列人，又反对犹太复国主义，这并不容易，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在以色列，这种身份组合被视为不正当、背叛，甚至异端。尤其是在工党执政、被一些人视为以色列“美好时代”的时期，在内塔尼亚胡和本－格维尔所代表的黑暗时期之前，这种看法更是如此。

自苏联之后，几乎没有哪个国家像犹太复国主义的以色列这样，拥有如此排他且充满敌意的意识形态，以至于人们几乎不能否认它，也不能质疑它。即便身在流亡之中，想要反对犹太复国主义也并不容易，尤其当你出身于犹太复国主义的贵族家庭时，更是如此。

奥默·巴尔托夫是一位知名的以色列裔美国历史学家、种族灭绝研究者、大屠杀问题专家，也是普罗维登斯布朗大学的讲师。经过长达两年的犹豫后，巴尔托夫得出结论：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实施了种族灭绝。

借新书出版之机，《国土报》对巴尔托夫进行了采访，采访者是艾坦·尼特申。巴尔托夫很快强调，自己并不反对犹太复国主义。这样的承认既艰难，也令人痛苦。

他说：“我成长于一个犹太复国主义家庭，把以色列视为我的祖国，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以此解释自己为何不是反犹太复国主义者。但他数十年前就已离开自己的祖国，而他的这些说法也让人不禁怀疑：人们害怕承认自己反对犹太复国主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此感到羞耻，因为这件事似乎本身就不合法。

巴尔托夫表示，犹太复国主义必须消失；在这种意识形态之下，以色列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国家；如果犹太复国主义能够导致加沙地带的种族灭绝，那么它今后就不可能继续作为一种意识形态站得住脚。很难找到比这更勇敢、也更准确的表述。

如果真是如此，巴尔托夫为什么仍然犹豫，不愿把自己定义为反犹太复国主义者？这恰恰说明，那种灌输已经深深扎根于每一个在这里长大的犹太人心中：一位流亡海外的以色列知识分子，尖锐而深刻的批评者，尽管他的全部论点都指向这一点，却仍不敢把自己称为反犹太复国主义者。

必须打破这种禁忌。以色列人——哪怕身处流亡——也可以反对犹太复国主义，而且这种立场应当被视为正当。犹太复国主义和其他任何意识形态一样，都可以被质疑。它的核心，在于相信犹太人在海与河之间高人一等。凡是相信种族、民族和宗教优越性的意识形态，都不具备正当性，犹太复国主义也不例外。

巴尔托夫的路径，与当下世界各地流行的反犹太复国主义思潮并不相同。他似乎相信，自己的国家出了问题，他所认同的犹太复国主义意识形态也出了问题。在他的理解中，原本有一种意识形态，曾促成一个道德高尚国家的建立，后来却突然偏离了轨道。

这种说法或许有夸大之处。巴尔托夫的表述，也许是在减轻自己与犹太复国主义切割时的痛苦，但它是否真实，仍然值得怀疑。

巴尔托夫不喜欢那些说“我们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的历史学家。但事情一开始就是如此。后来的发展未必不可避免，但本应有人纠正方向，而这并没有发生。

从一开始，犹太复国主义就背对着生活在巴勒斯坦的原住民。在“征服劳动”时期，在第一次剥夺财产的行动中，远在1929年事件之前，也早在那场灾难之前，它就试图控制他们的土地，并把他们赶出这里。如今和当年一样，伊加尔·阿隆与斯莫特里赫并无不同。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而且这种感染一直延续至今。

至于巴尔托夫，在他看来，犹太复国主义并没有改变，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倒希望它曾经变成别的样子。也许现在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