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盛恒内部开始流传一件事。
林诗语经手的那个新品报批项目,流程上有一笔款项去向对不上。
消息最先是从采购部传出来的,说有人在核对供应商回款记录时发现异常,金额不大,但走的通道很奇怪。
采购部主管没敢声张,只把表格给了方明远。
方明远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只问了一句:这条线是谁签批的?
采购主管报了一个名字。
方明远把表格锁进抽屉里。
同一天,我在住处收到了一封快递。
是一沓复印件,没有落款,没有附言,只有一张小纸条夹在第一页:
这些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早看到。
我把复印件从头翻到尾,花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苏律师的号。
苏律师,帮我加查一件事。盛恒去年八月那笔代理商返利,走的是哪条审批线,最终签字人是谁。
苏律师在电话里问:跟你之前让我启动的那件事有关系?
有。
我今天就查。
我挂了电话,又翻了一遍那沓复印件,在其中一页的角落看到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我很熟悉。
因为那笔钱,本来是我私人账户划给盛恒的周转款。
林诗语把它拆成了三笔,分别挂在三个供应商名下,入了她自己主管的项目。
走到这一步我才明白,她今天站在陆景深身后红着眼掉泪,不只是在装委屈。
她是真的怕。
怕的是我昨天带去会议室的那只牛皮纸袋。
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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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一整个上午都在处理银行那边的事。
城建银行的人态度很客气,但话说得滴水不漏。
陆总,我们也理解,只是授信续签需要补一份确认函,上面有位签批人的授权状态需要核实。
陆景深压着火:谁的授权?
对方说了一个编号,没说名字。
韩越帮他查了五分钟,拿着一张表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陆总,那个编号……对应的授权人是夫人。
陆景深坐在办公桌后面,好几秒没说话。
他知道我名下挂着一些东西。结婚那年,双方家里有过一些安排,他大致看过,觉得是走个形式。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形式会真的卡住盛恒的业务线。
下午两点,瑞生那边也来了回复。
措辞比银行更直接:陆总,不是我们不推进。是你们内部有一项核心授权目前处于冻结状态,我们法务要求暂停对接,等授权恢复再说。
陆景深问:什么核心授权?
对方在电话里停了两秒:你们内部的事,我不方便多说。您可以问问你们的法务。
陆景深挂了电话,让韩越把盛恒法务负责人苏婉叫上来。
苏婉到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表情平静,但眉头拧得很紧。
陆景深直接问:外面这些暂停,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婉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指了一行字。
陆总,这些年盛恒有几项长期合作协议,底层授权一直挂在温总名下。这些协议平时不走台面审批,但只要她那边一冻结,下游的续签、银行的背书、合作方的信任函,全都会进入重新审核。
挂在她名下?谁批的?
苏婉看了他一眼:这些协议是盛恒成立初期就定下的结构。不是谁批的,是一开始就这么搭的。
陆景深撑着桌面,慢慢坐直。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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