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秋,解放军高级将领在北京军事学院听课,课间茶歇时有人谈起长征旧事,话锋一转就落到“阿坝谷暗杀案”。年近花甲的许世友抬手捋了捋胡茬,没说一句插科打诨,却用力把茶杯扣在桌上,那一声闷响把围坐的学员全震住。随后众人才知道,他当年是怎样在张国焘布下的网里逃出生天,并救下朱德、刘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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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拨回到1935年8月。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合不久,中央明确提出“北上抗日”,但张国焘执意南下。双方僵持时,张国焘心生毒计:干掉朱德、刘伯承,借此彻底掌控红军。为此他挑选熟悉地形、手里有枪、有老交情的许世友。许当时任红四方面军第四军军长,手下那个警卫营人人是神枪手,这一点正戳中张国焘的心思。
一天傍晚,张国焘把许世友邀进木屋,油灯昏黄。张先客套,一会儿问腰伤,一会儿谈将来,“老许,这事成了,你就是总司令”。他递上改装好的国民党军服,借口“嫁祸蒋军”。许世友心里咯噔一下,却故作粗豪地回句:“那就照办吧”。短短一句,让张国焘误以为凡事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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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达成后,紧接的难题是如何通风报信。长征路上人心浮动,张的特务几乎插满防线,直接约见朱德、刘伯承根本没门。许世友连夜把警卫营长叫醒,低声交代三条:一、把营里20名狙击手列为“执行队”;二、次日悄悄拆掉全部枪机,埋进废弃羊圈;三、若有人问,就说“夜里遭匪”。营长答应后,两人互拍肩膀,谁也没多话。
第二天拂晓,执行队跟随政保局长马煌潜向阿依拉山谷。张国焘则率骑兵尾随,准备收网。谷道狭长、两侧乱石嶙峋,正是伏击的天然口袋。谁料一到谷口,破庙方向冲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山匪”,棍棒齐飞,先把枪支踢得四散,再把马煌按倒在地。惊慌间,狙击手们被捆个严实,马煌单独被“土匪”推搡着跑回报告。
张国焘闻讯赶到,只见马煌灰头土脸,气得拔枪直指其额。许世友故作急切追问:“枪呢?人呢?”马煌结结巴巴:“匪……匪徒都抢走了。”张怒吼:“你自己怎没伤?”马煌发怔,跪地求饶。其实那些“山匪”正是许世友提前挑出的炊事员、马夫,换上麻衣后上演连环计:先解体狙击队武器,再制造混乱,把责任推给“匪患”。张国焘最忌内线生变,见马煌形迹可疑,当场撤其职务,不了了之。至此,谋杀计划胎死腹中,而主谋还蒙在鼓里。
9月初,中央工委日夜兼程北上,朱德、刘伯承安全穿越草地。许世友装作若无其事,却在私下把拆散的枪机一一回收,免得真落到敌手。三年后张国焘借祭黄帝陵之机逃离,彻底与党决裂,更坐实了许世友当年对其不信任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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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全面爆发后,许世友三次赴胶东,打得日军苦不堪言;解放战争时期,他在孟良崮、莱芜、济南连出奇招,“许猛子”的名号传遍华东。1949年国庆阅兵,他站在东长安街观礼台,毛泽东笑言:“老许,打仗你冲在前头,成典礼你倒藏在人堆里。”一句玩笑,透出彼此的信赖。
进入新中国时代,许世友先后参加抗美援朝、西沙海战、对越自卫反击战。1979年春,他在南疆指挥前线时提到阿依拉旧事,仍不忘叮嘱参谋:“兵不厌诈,可心要正。”1985年10月22日,这位倔将军病逝南京军区总医院,按照遗愿土葬河南老家,陪在母亲身侧。军中后辈回忆他时,总把那声闷响——茶杯撞桌——形容为“警醒”,提醒自己:临阵可用计,方向得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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