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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说,有个案子,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离谱——不是凶手多残忍,是那股子疯劲儿。
2007年4月16号清晨,连云港一家本田4S店刚开门,进来个男人。
胡子拉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过,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经理扫他一眼,心里大概已经画了像——这种人,顶多看看最便宜的款。
她带着点看好戏的心思,给他推荐了一辆二十万出头的雅阁。
男人没说行不行,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搁,拽开拉链。
里头全是一沓一沓的百元钞票,少说有三百多万。
经理当场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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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银行存钱的时候,她站一边看他办手续,腿是软的。
人走了她还站门口望了一阵,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早知道推荐最贵的那款了。
两天后她在家里看电视,新闻上正播一起银行盗窃案。被盗五千一百万,主犯照片贴出来,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就是那个买雅阁的男人?
这人叫任晓峰。
河北邯郸农行的金库管库员。
他的犯罪记录简单到荒唐——从自己守着的金库里,从2007年3月中旬到4月14号,跟同事马向景一起,蚂蚁搬家似的盗走五千零九十五万。
绝大部分,全买了彩票。
任晓峰这人,数学好。
当年在河北农行系统的技术比赛中拿过点钞第二名,二十岁就成了市银行的正式员工,娶妻生子,是旁人眼里的“出息孩子”。
但后来机构精简,他从市机关被下放到金库当管库员,干部变工人,工资砍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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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班就是沏杯茶、翻翻报纸、等着下班。这人脑子闲不住,人一闲下来,就琢磨歪路子——他开始研究彩票。
不是碰运气那种,是真拿草稿纸算,用他银行职员对数字的敏感,一门心思想找出中奖的“公式”。
起初还真让他撞上过。
几百块进去,几万块出来,那种快感一下子就把他钉住了。
手里的积蓄很快亏进去了。他开始打金库的主意。
先拉拢了同事赵学楠和张强。
两人胆小,拿了个十万,中了二十一万,吓得赶紧把窟窿填上,洗手不干。
张强为补自己那份,还自掏腰包凑了两万块。
任晓峰嘴上答应,心里的火一点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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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张调走,他跟另一个管库员马向景搭班,彻底甩开了手脚。
这一次他选中了一种叫“排列三·对子”的彩票玩法,买法不限金额,可以疯狂加注。
他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本金够大,一把就能翻盘。
从2007年4月初开始,两个人做假账应付金库例行检查,分批把钱拿出来,通过银行内部直接转账买彩票。
最疯的时候,4月13日一天转给两家彩票店老板八百万。
当晚开奖,没中。第二天又提了一千八百万——下注一千四百一十万,剩下三百多万留着跑路。
当天晚上九点,开奖号码跳出来那一瞬间,撑了将近一个月的泡沫,“啪”一声彻底碎了。
两人深夜在邯郸街头碰头,马向景开口说拿六十万,剩下的你拿着跑吧。
任晓峰拎着三百三十万,就地分了。
然后就是那场狼狈至极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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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向景往北跑到北京,在出租屋里没躲几天就被抓了。
任晓峰开着捷达一路往东,到德州时忽然觉得有朋友的地方更危险,转身往南,绕了一大圈扎进连云港。
他在地下车库猫了一夜,觉得捷达的目标太大,第二天一早就在那家4S店门口等着。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他以为换个车就能把自己从整张追捕网里摘出去。
结果他买完雅阁刚开出几条街,脑子忽然一激灵——刚才银行转账时自己肯定被监控拍到了,这车又成了烫手山芋。
他把刚买的新车往停车场一扔,打车跑到一个叫墟沟的小镇,跟司机说想租房。
巴掌大点的地方,他让司机兜了五个小时的圈子。下车时塞了几百块钱,连零钱都没让找。
他不知道自己的怪异举止已经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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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车的经理、送他的出租车司机、租车裤给他的房东,同一天晚上,三个人先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当夜赶到墟沟,在他租的那个车库里把他按住时,四天前他刚成为全国A级通缉犯。
审讯时他说了一句让人骨头缝发凉的话:“一定是彩票机构作假,怎么可能十几期不出对子?”
后来有人告诉他,在他逃出邯郸的第二天晚上,“排列三”就开出对子了。
他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滚。
2007年8月,任晓峰、马向景双双被判死刑。
那间金库里被他挪空的五千多万,大部分经由彩票系统追回。
至于那个在4S店里站了半天的经理,拿到了数十万的举报奖金——可她说后来只要看到黑色雅阁,心里就会咯噔一下。
我老想着这人最后流的那两行泪。不是悔,是觉得“差一点儿就成了”。
他算过本金,算过概率,算过提款流程和逃亡路线,唯一没算的是那套号码根本不跟他讲道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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