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

□张子焕

一个周末的下午，街道上飘散着细密的雪花，美丽、浪漫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冰城。远处的景物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各种车辆在宽阔的路面上往来穿梭，喇叭声、引擎声此起彼伏。我与妻子刚刚参加完一个活动，心情愉悦有说有笑地驾车回家。

“小心有人！”妻子突然一声惊叫。

我急踩刹车，定睛注目，见一个小孩穿过马路飞奔而去。好险啊，我心里默默说了一声。然而还未来得及庆幸，只听车后部“砰”的一声响，立刻意识到可能被追尾了。于是我马上靠边停车，急急忙忙跑下来。此时，一辆自行车正倒地滑行，周边滚动着各种水果，以及洒了一地的，冒着热气的饭菜。因骑车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从侧面没看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和妻子迅速跑到近前仔细辨认，发现是位年长的阿姨。

我俩边扶阿姨边急切地询问：“阿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正当我要拨打120时，阿姨缓缓地坐起来：“没事没事不用去医院。”之后望着一地的物品，心疼地落泪。

我俩扶起这位阿姨走向路边，以防止再次发生事故。阿姨边走边说：“我老伴身体不好，今天女儿又病了。我急着去看望女儿，骑得太快又精神溜号，撞到了你们的车。”说着，阿姨轻声地抽泣起来……我俩不停地安慰阿姨，请她不要难过，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姨嗫嚅着问：“一定把你们的车撞坏了吧？修车的钱我出，如果钱太多，给我点时间，慢慢赔。”我俩告诉她：“自行车的冲击力没有多大，撞不坏，只要您没有事就好！”其实我俩下车后根本就顾不上看车，毕竟倒地的人最重要！

看着善良的阿姨，我很感动，她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埋怨我急刹车的话。我认为责任在自己，行驶中没有保持足够的专注度，突然刹车，导致后面的车辆很难停下来。出于歉意以及对阿姨一家境遇的同情，我掏出几百元钱递给阿姨，可阿姨却执意不收。我又掏出名片塞入阿姨口袋里，请她有什么事尽管找我。阿姨摆摆手，拍了拍身上的污渍，一瘸一拐地走向自行车，默默推着车走了。我快速走到我车的后备箱，把朋友送的诸多土特产提下来，追上阿姨，放到她自行车的后架上。

事后许多人提醒我：“你小心啊，有一些碰瓷的人，当时告诉你没事，过后找你说受了严重内伤，讹诈得更狠，还不如当时去医院有一个明确的检查结果呢。”我感到后怕，凡是接到陌生来电便心惊胆战。然而，阿姨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那天，还有一件事让我感动。我与妻子搀扶着阿姨向路边走时，有两位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不约而同地停在“事故”现场。一位小哥扶起阿姨的自行车推到路边，仔细擦掉车上的泥巴，并校正好摔歪的车把。另一位小哥在我们身后跑来跑去，指挥来往的车辆绕行。天很冷，但我相信两位小哥的心是滚烫的。这一切像是巧合，却又是那么自然顺畅！那一刻，我的内心有种莫名的感动和震撼，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正当我要谢谢他们时，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骑着电动车远去了。我知道，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宝贵的，他们不是在骑行的路上，就是在攀爬着楼梯，有时慢上那么几秒或几分钟，都有可能遭遇“差评”。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那两位做好事不留姓名的外卖小哥，一直让我记忆深刻。是什么让他俩停下来帮助我们？或许，他们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看到事故的一瞬间，做了令人暖心的事。我想，今后若再遇到哪位外卖小哥送慢了一点，或正气喘吁吁站在我面前说“对不起”时，是不是应该多些宽容与理解？晚了一点，或许是在奔跑的途中遇到突发事件，或许因做好事耽搁了一下？

哈尔滨的美丽，不只是一盏盏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冰灯，还有哈尔滨人一颗颗包容善良的心。一件件朴素动人的小事，让这座冰雪之城，暖意长存，温柔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