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凌晨四点半,窗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被窝里的暖意勾着人贪恋,可生物钟却执拗地将我唤醒——今天要去赶早市,赶那个藏着双鸭山最鲜活灵魂的地方。
裹紧厚厚的羽绒服推开单元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灌了进来,鼻腔里立刻结了层薄霜。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路面的积雪被夜风吹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远远地,早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像一股暖流,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越靠近早市,声响便越热闹。自行车的铃铛声、商贩们带着东北口音的吆喝声、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熟人碰面的寒暄声,交织成一片,将清晨的冷意驱散得干干净净。市场入口处,卖冻货的大爷早已支起摊子,泡沫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冻梨、冻柿子、冻豆角裹着一层白霜,像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姑娘,买点冻梨不?冻得杠杠的,回家化了吃,甜得很!”大爷戴着厚棉手套,脸上堆着朴实的笑。
往里走,摊位愈发密集。红砖墙边,卖黏豆包的大妈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股热气裹着豆沙和糯米的香甜扑面而来。桶里的黏豆包白胖圆润,咬一口,软糯的皮裹着细腻的豆沙馅,烫得人直哈气,心里却暖融融的。隔壁豆腐摊前围了不少人,现磨的豆腐冒着热气。师傅手起刀落,啪的一声,豆腐块颤巍巍的,淡淡的豆香飘了满街。买一块回家,无论是炖酸菜还是做汤,都是最地道的家常味。
我最常去的是王婶的菜摊。王婶和我妈是老熟人,她的菜都是自家小园子种的,卖相虽不如大棚菜鲜亮,味道却格外正。“来啦?今天的小白菜刚从窖里取出来,还带着土呢!”王婶麻利地给我装了一把,又额外抓了几根香菜,“送你的,炒鸡蛋香。”她的手因常年接触泥土和冷水,关节有些粗大,动作却十分灵活。看着她熟练地称菜、找钱,我总能想起小时候跟着妈妈买菜的场景——那时王婶的儿子还和我在市场里追跑打闹,如今他早已在外地上大学了。
早市的尽头是早餐摊,豆浆油条、豆腐脑、烤冷面,热气腾腾的摊位前总排着长队。我买了一根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嫩,再配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浑身的寒气瞬间散了。旁边的大爷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和摊主唠家常:“今年冬天比往年冷,你这油条可得多放把油,抗冻!”摊主笑着应着,手里的勺子不停搅动着锅里的豆浆。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太阳爬上远处的屋顶,给积雪覆盖的市场镀上一层金边。商贩们的吆喝声依旧响亮,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我也买了满满一篮子菜,转身往家走。身后的早市依旧热闹,那股混着食物香气、泥土气息和人情味的烟火气,像一条温暖的绳子,将我和这座城市紧紧拴在一起。
有人说,早市是一座城市的良心,藏着最真实的生活百态。双鸭山的早市没有光鲜的橱窗,没有精致包装的商品,却有最淳朴的人和最地道的味道。这里的每一声吆喝、每一次讨价还价、每一个笑容,都浸着生活的质感。它不仅是买卖东西的地方,更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角落,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故乡味道。
早市的角落里,还有些不起眼却格外动人的细节。卖自家腌酸菜的老奶奶,总把酸菜码得整整齐齐,用洗得发白的粗布盖着。有人来买,她便戴上老花镜,颤巍巍地装袋、称重,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旁边修鞋的师傅守着小小的铁皮工具箱,手里捏着针线,正专注地给一双旧棉鞋缝补鞋底,动作娴熟又认真。
逛到快结束时,市场里的人渐渐少了,商贩们开始收拾摊子。卖冻货的大爷把剩下的冻梨装进泡沫箱,用塑料布仔细盖好;王婶则把没卖完的菜捆成小把,降价卖给熟客。我路过时,她还不忘喊我:“下次来早点,给你留着新鲜的小萝卜!”
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的菜篮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今日的食材,更是满满的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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