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时辩论揭美国税收不公：富人税率仅4%

在众议院经过长达25小时的激烈辩论后，美国华盛顿州上周创造了历史，通过了一项“百万富翁税”法案，这将是该州历史上首次开征个人所得税。在此期间，共和党人为阻止法案推进，曾经提出了超过81项修正案，几乎让该法案夭折。

3月9日，州议员通过了一项法案，将针对个人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部分征收9.9%所得税。这在长期没有所得税的华盛顿州尚属首次。最终表决结果为52票赞成、46票反对。这场辩论也成为华盛顿州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议会辩论，远远超过此前9小时的纪录。

支持该法案的民主党州众议员布里安娜·托马斯对《财富》杂志表示：“我们知道这将是一项重大举措。围绕是否征收所得税的讨论，我们始终被长达93年的既有先例所包围。”

华盛顿州此前是全美仅有的九个不征收所得税的州之一。自20世纪初建立以农业、木材和航运为主的经济体系以来，该州一直沿用基本相同的税收结构，完全依赖销售税和商业税。华盛顿州上一次就征收所得税进行投票是在1932年，当时法案以压倒性优势通过，但一年后被州最高法院推翻。法院认为，根据州宪法，收入被归类为“财产”，因此必须实行统一税率。2010年，州议员曾经再次尝试引入所得税，但该提案甚至连通过的希望都没有。

在托马斯看来，如今的经济规模早已超出了现有税制的设计。华盛顿州目前是亚马逊（Amazon）、微软（Microsoft）和波音（Boeing）等全球市值数万亿美元企业的所在地，而且未来四年还将面临100亿美元至120亿美元的预算赤字。

托马斯表示：“华盛顿州最初是建立在农业和木材经济的基础之上。可如今，尽管我们随处都能够看到全球领先的科技产业，却仍然在用一套围绕苹果和樱桃等农产品设计的税收体系。”

这一现状导致该州的税收结构长期以来被经济学家认为是全美累退性最严重的体系之一。根据税收与经济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on Taxation and Economic Policy）的数据，华盛顿州收入最高的1%人群，仅将其收入的4.1%用于缴纳州税和地方税，而收入最低的20%人群，税负比例却高达13.8%。

托马斯称：“本州的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数量达到历史新高，但他们的实际税率却只有大约4%。工薪阶层要将11%的收入用于缴税，而最低收入人群的比例则高达14%。从比例上看，那些拥有最多财富的人缴税最少，而收入最少的人群反而缴税最多，这公平吗？”

该法案对每年超过100万美元的个人收入按9.9%征收所得税，预计将影响约2.1万名纳税人，不到华盛顿州总人口的1%。预计该法案于2029年生效后，每年可以带来35亿美元至40亿美元的税收收入。法案还为其他群体提供税收减免，包括对婴儿纸尿裤、非处方药和个人卫生用品免征销售税，并扩大“工薪家庭税收抵免”计划的范围。

不过，这项法案的通过过程并不顺利。众议院在25小时内审议了81项修正案，民主党人也在努力争取党内成员的支持。

托马斯告诉《财富》杂志：“民主党内部对这项法案并未达成一致支持。”

随后，州参议院以27票对21票通过了一项同意表决。（在参议院投票之前，托马斯曾经在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开玩笑说，众议院那场持续25小时的辩论很可能会让参议院不愿再经历类似局面：“参议院会同意通过，因为他们不想再来一场25小时的议会大战。参议院可不是这么运作的。”）该法案目前已经提交给州长鲍勃·弗格森，他已经表示将签署该法案。

不过，托马斯对这项“胜利”的实际意义持谨慎态度。

她说：“我们还需要静观其变。它还必须再次通过州最高法院的审查，而且最终还需要通过全民公投。在它真正成为法律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华盛顿州通过“百万富翁税”，其他地区则推动征收“亿万富翁税”

华盛顿州的法案是全美掀起的“向巨额财富征税”行动中最具体的一步。最近，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佛蒙特州独立派）和众议员罗·卡纳（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提出《让亿万富翁支付公平份额法案》（Make Billionaires Pay Their Fair Share Act），计划对美国约938名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富豪每年征收5%的财富税。桑德斯表示，这个群体合计拥有约8.2万亿美元财富。按照该提案，第一年产生的税收将用于向年收入15万美元及以下的家庭一次性发放3,000美元补贴；未来则将专项用于医疗补助（Medicaid）、教师薪资以及儿童保育费用。桑德斯预计，该法案实施后前十年将产生4.4万亿美元财政收入。

在加利福尼亚州，一家工会提出了《2026年亿万富翁税法案》（2026 Billionaire Tax Act），这是一项公投提案，计划对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居民，按5%的税率一次性征税。如果该提案获得通过，预计将带来约1,000亿美元的一次性收入，用于医疗保健和食品援助项目。

托马斯称：“富人的财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而穷人的处境却愈发艰难。这种状况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持续的。”

法案通过后不久，星巴克（Starbucks）创始人、亿万富翁霍华德·舒尔茨宣布将从西雅图迁往迈阿密，他最近在那里以4,400万美元购买了一套顶层公寓。虽然舒尔茨尚未确认离开是否与该法案通过有关，但这位身家约66亿美元的企业家在LinkedIn上写道，希望华盛顿州“依然是商业和创业蓬勃发展之地”。

他也并非第一个离开华盛顿州的人。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在2023年也搬到了迈阿密。仅在2024年，这一举动就让华盛顿州损失了约9.54亿美元的税收。当年贝佐斯在佛罗里达州出售了5,000万股亚马逊股票，由于不再是华盛顿州的居民，他节省了约6.1亿美元的州税。

尽管舒尔茨离开了华盛顿州，托马斯却并未动摇。她说：“我当然希望，对某些人来说，华盛顿州不仅仅是电子表格或账目清单里用来计算得失的冰冷数字。对我而言，这不是一道数学题，而是一个政策问题，因为我关心自己的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