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系统说我舔错人了
顶层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窗外下着雨,玻璃上一层细细的水痕,把对面楼的灯拖成了发虚的线。桌上那瓶香槟开过,气早散了,只剩半杯冷得发苦的酒。
林见雪把一份文件推到我手边,指尖压着纸角,动作很轻。
“看看吧。”
我低头,看见最上面四个字。
离婚协议。
我盯了两秒,没立刻翻。
她还穿着庆功宴上的那套黑色西装,扣子一丝不乱,连耳后的碎发都没散。公司刚拿下今年最大的院线联投项目,楼下的人还在笑,还在合影,只有我们先回了顶层。
我喉咙里像堵了口没化开的酒。
“今天?”
“嗯。”
她看着我,语气平得像在确认一份季度预算。
“协议我让人看过了,房子归你,车也归你。你名下那张副卡我没停,离婚后也能用一段时间。你如果还想留在星序,我给你挂顾问,待遇不变。”
我手心慢慢收紧,协议边角被我捏出一点皱。
结婚三年,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周全。
也是第一次,周全得像在打发一个已经没用的人。
我把文件翻开。
财产、补偿、保密、解除婚姻关系。
每一条都干净利落,像她本人。
我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眼前忽然有点晃。不是因为难受,是脑子里那道三年没断过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了。
“警告。”
“检测到核心绑定对象判定错误。”
“宿主三年攻略对象并非主线目标人物。”
“当前错误对象:林见雪。”
“真实主线人物已出现:周既明。”
“鉴于宿主连续三年高额投入、损耗过大,现发放补偿奖励。”
“奖励一:爆点提纯。”
“奖励二:镜头预演。”
“奖励三:商业谈判。”
我整个人定在椅子里,背后那层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三年。
我给林见雪挡酒,替她熬夜,陪她从一间快断现金流的小公司,熬到现在的星序传媒。我把自己写了五年的原创项目压箱底,把人脉、方案、选题、情绪价值,一样一样往她手里填。
系统每次都告诉我,再多一点,她就会真正爱上我。
结果它现在告诉我,我舔错人了。
我抬起头,先看见林见雪的嘴唇在动。
“怎么了?”
我耳鸣得厉害,隔了两秒才把她的话听全。
“你脸色很差。”
我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今天挺值。”
她眉心轻轻拧了下,显然没听懂。
我也没打算解释。
窗外一道车灯晃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冷得像刀背。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她穿着同样颜色的外套,站在医院缴费大厅,一边接董事会电话,一边给我妈垫了手术费。那时候我刚被前公司裁掉,兜里只剩两千块。
她问我,愿不愿意签一份婚姻协议。
名义夫妻,互相体面。
我那时看着她,像看见一根能把我从泥里拽出来的绳子。
后来我才知道,绳子不是拿来救人的,是拿来捆人的。
“还有别的条件吗?”林见雪问。
她把误会压得很低,像是已经做好了我闹一场的准备。
可我没有。
我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发现那些原本看得我眼花的条款,现在竟然清楚得可怕。哪条埋了坑,哪句模糊到能吃掉我后续三年的署名权,我一眼就能挑出来。
商业谈判的奖励像一把刀,直接把纸面剖开了。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钢笔,在协议上划了三处。
第一,婚内我独立完成的策划案、项目母版、分镜手册、人物关系树和素材库,全部归我个人所有。
第二,凡是我未署名但由我主导开发的方案,星序今后不得继续使用。
第三,离婚后,我与星序不再保留任何雇佣、顾问、合作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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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雪终于抬眼看我。
她看了一会儿,语气比刚才沉了点。
“你现在提这些?”
“现在最合适。”
“江叙,你如果是想多拿钱,可以直接说。”
我把笔帽扣上,咔哒一声,特别轻。
“我不要你的钱。”
我把协议推回去一点。
“我要我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外面的雨敲在玻璃上,细密又烦人。
她看着那三行被我改过的字,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压情绪。过了几秒,她按内线叫法务上来。
法务总监进门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坐在原位没动,把我要带走的内容一项项说清。哪一份文档最早创建于哪天,哪一套人物模型出自哪个硬盘,甚至连公司去年爆的那部短剧里最出圈的三场戏,是我在哪个凌晨改的,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见雪越听,脸色越冷。
不是因为我胡闹。
是因为她也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法务出去重打协议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你早就想跟我算这个账了,是吗?”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林见雪,你觉得我这三年,是为了等今天跟你算账?”
她没说话。
我也没继续问。
有些话问出口,只会更难看。
二十分钟后,新协议送了上来。
我从头看到尾,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江叙两个字落下去,我心里反而轻了一下。
林见雪也签了。
她字一向比我好看,锋利得像她这个人。签完以后,她把笔放回桌上,抬眼看我。
“明天搬出去?”
“今晚。”
她呼吸停了半拍。
那一下很轻,轻到正常人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可我和她过了三年,知道她每一个细小的反应。她是真的没想到,我会走得这么快。
“这么急?”
“不是你急着离吗?”
我站起来,把桌上的手机拿走。
“你放心,我不会拖着不放。”
她看着我,眼神沉了下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问完这句,自己先觉得没劲。
再问下去就难看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在身后叫我名字。
“江叙。”
我没回头。
她停了两秒,声音终于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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