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朱常洛的一生,像极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残酷游戏,他用38年换来29天的皇位,死因至今成谜。
有些人一生都在等待机会,可机会来了,身体却垮了。
不被爱的皇长子
万历十年八月的那个晚上,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16岁的万历皇帝去慈宁宫看望母亲,顺手临幸了服侍在旁的宫女王氏。这事儿放在今天,就是一次冲动的意外,万历压根没当回事,临幸完就忘了。
可王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李太后发现后,把儿子叫来质问,万历死活不承认。老太后气得够呛,直接命人取来《内起居注》。那是专门记录皇帝日常的档案,白纸黑字,赖不掉了。
朱常洛就这样降生了。
你以为皇长子的身份能让他享福?错了,万历从来不叫他儿子,管他叫"都人子",宫女生的孩子。这称呼里藏着多少嫌弃,你品品就知道。
四年后,万历真正的心上人郑贵妃生了个儿子,取名朱常洵,这个孩子才叫宝贝。万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朱常洛呢?13岁才被允许出阁读书,还经常被中断。
大臣们坐不住了,按祖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朱常洛是皇长子,天经地义该立太子。可万历就是不干,他拖,一拖就是15年。
这15年里,朱常洛活得小心翼翼,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他,郑贵妃想除掉他,连宫里的太监都敢欺负他,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万历二十九年,朱常洛虚岁20了,在李太后的强硬干预下,万历终于松口,册立朱常洛为太子,可这个太子当得憋屈。
那年冬天,他在东宫读书,冷得发抖,太监们就是不给生火。讲官郭正域实在看不下去,当场怒斥太监,这才烧起炭火。你想想,一个太子,连取暖都得人家帮忙争取,这日子得多难过。
册立太子的圣旨下了,朱常洵该去洛阳封地了吧?没有。郑贵妃舍不得儿子离开,福王就这么赖在京城不走,朝臣天天上书,万历装聋作哑。
太子的位子,坐得摇摇晃晃。
一根木棍引发的血案
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黄昏。
一个叫张差的男子,手里拿着枣木棍,闯进了慈庆宫,这是太子朱常洛住的地方。他一路打,打伤了守门太监李鉴,直奔前殿。
太子的贴身内侍韩本用反应够快,带人把张差按住了。
这事儿闹大了,平民闯皇宫,手持凶器,目标明确,这怎么看都不像疯子干的事。朝廷立刻审讯,张差开始装疯卖傻,说胡话,演技很拙劣。
刑部主事王之寀不信邪,他私下恐吓张差,这家伙扛不住,全招了,是郑贵妃宫里的太监庞保、刘成指使的。
消息传出去,朝野炸锅。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郑贵妃想杀太子,让自己儿子上位。万历慌了,这要追查下去,郑贵妃完了,他的脸面也挂不住。
万历把朱常洛叫来,父子俩进行了一次诡异的对话。
万历说这事儿别追了,就说张差是疯子。
朱常洛读懂了父亲眼里的威胁,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只治张差一人的罪,别株连他人。
万历听完,立刻笑了,连声说还是太子懂事。
五月二十九日,张差被凌迟处死,临刑前他大喊:"同谋做事,事败了,只有我死,那些大官什么事都没有!"
没人理他,六月一日,万历密令太监,把庞保和刘成在内廷秘密处死。人证没了,证据链断了,案子结了。
这就是著名的梃击案
朱常洛救了郑贵妃一命,却救不了自己的心,他知道,有人想让他死,他也知道,父亲宁愿保护凶手,也不愿为他讨公道。
梃击案后,朝臣压力太大,福王终于在万历四十二年离京去了洛阳,朱常洛的太子之位,这才算稳了。
可他等待的时间,还没结束,他要一直等到万历四十八年,等父亲死了,他才能登上那个位子。
他等了38年。
29天的皇帝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万历死了。
第二天,朱常洛发了一道旨意,从内库拨出100万两白银,犒赏辽东边防将士。紧接着,罢免矿监税使,撤回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太监,召回因为进谏被贬的大臣。
朝野欢腾,大家都说,新皇帝开明,大明有救了。
八月初一,朱常洛正式登基,改年号泰昌。登基那天,史书记载他"玉履安和,冲粹无病容",走路稳当,气色正常,没病。
可郑贵妃坐不住了。
她怕朱常洛秋后算账,毕竟梃击案那笔账还没清呢。她决定主动示好,从自己宫里挑了8个年轻漂亮、能歌善舞的美女,送给新皇帝。
朱常洛接受了。
你得理解他的心态,38年了,他从来没被人真心对待过。父亲嫌弃他,郑贵妃想杀他,太监欺负他,大臣利用他。现在他终于当皇帝了,终于可以放松了,终于有人献媚讨好他了。
他一头扎进了温柔乡。
史书说得很含蓄:"纳八姬后,遂纵情声色、耽于逸乐。"翻译过来就是,他日夜不分地沉迷女色,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折腾,垮了。
不到10天,"圣容顿减"。
八月十日,朱常洛病倒了,他撑着病体还要处理政务,可他头晕、手脚无力,连床都下不了。
两颗红丸与一条人命
朱常洛病了,太医进宫。
负责诊治的是太监崔文升。注意,他是太监,不是正经大夫,崔文升原本是郑贵妃的人,现在给皇帝看病。
他开的方子是泻药。
理由是皇帝体内热毒太重,得泻,朱常洛吃了药,一夜腹泻三四十次。
你没看错,30多次。
第二天,皇帝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了。八月十六日,他传旨:"朕头目眩晕,四肢软弱,不能动履。"17日更严重:"朕日食无一盂粥,申旦不寐。"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命悬一线。
群臣慌了,这皇帝刚登基半个多月,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八月二十九日,鸿胪寺丞李可灼站了出来,他说自己有仙丹,能救皇帝。内阁首辅方从哲不同意,说不能乱用药,李可灼没听劝,通过太监把消息传给了朱常洛。
朱常洛病急乱投医,让李可灼进宫。
李可灼献上一颗红色的丸药,这东西叫"红铅金丹",是用处女经血、露水、人尿、朱砂、人乳等材料炼制的,说白了,就是春药。
朱常洛吃了。
他感觉好多了,身体暖和,精神振奋,还能吃点东西了,他高兴坏了,夸李可灼是忠臣。
当天下午,他又要了一颗。
群臣都松了口气,以为皇帝得救了,纷纷离开皇宫。
九月一日,凌晨五更。
朱常洛死了。
寝宫里一片混乱,太监们跑出来报信,说皇上驾崩了,大臣们懵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登基29天,朱常洛的皇帝生涯结束了。
朝野大乱,所有人都在问皇帝到底怎么死的?
有人说是纵欲过度,身体本来就虚,再吃春药,受不了;有人说是崔文升和李可灼合伙害死的;还有人直指郑贵妃下毒。
证据呢?没有,人死了,什么都说不清了。
朝臣上了几百份奏折,要求彻查,党争开始了。有人要保崔文升,有人要杀李可灼,有人要查郑贵妃。吵了几年,天启皇帝下旨把崔文升发配南京,李可灼流放边疆。
案子就这么结了。
朱常洛熬了38年,等到了皇位,却只坐了29天,他这辈子,像是专门为了证明一件事而活着:等待不一定有好结果,机会来了,你可能已经失去了把握它的能力。
你想想,如果他30岁就当皇帝,身体还行,心态也稳,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可历史没有如果,他等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身体垮了,心理也扭曲了。
红丸案三百多年了,真相依旧是个谜。我们只知道,一个被冷落了38年的人,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在29天后死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像黑色幽默,可它是真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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