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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彩的记忆里,最恐惧的时刻,永远是爸爸发病、精神错乱的时候。前一秒爸爸还坐在门槛上发呆,下一秒就红了眼,抄起墙角的扁担胡乱挥打,狠狠砸碎桌上的粗瓷碗,嘶吼着没人听得懂的怒骂。她哭着喊爸爸,嗓子都喊哑了,爸爸也认不出这个曾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儿。她只能抱着头缩在墙角,碗碴溅到脚边也不敢动,后背传来的钝痛和心底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小彩看着面前犯病的爸爸,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妈妈,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图为小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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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的爸爸是个苦命人,前半生全是泡在苦水里的。他十岁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靠着村里乡亲们你一口饭、我一件旧衣的接济,像田埂上的野草一样,风里雨里勉强长大。没读过几天书的他,十六岁就跟着同乡外出打工,工地上最苦最累的活他都抢着干,住漏风的工棚,吃最便宜的白饭配咸菜。年轻时的他从不敢奢望成家立业,只盼着能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顿顿能吃上热乎饭就够了。图为小彩给爸爸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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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十岁那年,小彩的爸爸才遇到了妻子。那个不嫌弃他贫寒出身、一无所有的女人,给了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温暖。两人没有婚纱彩礼,没有像样的酒席,只凭着两本红结婚证,就在城郊的出租屋里,搭起了一个清贫却满是希望的家。小彩的降生,更是彻底照亮了爸爸灰暗的人生。这个在苦水里熬了半辈子的汉子,第一次尝到了蜜一样的甜,为了妻女,他远赴更远的城市打工,电话里听着女儿的咿呀声,所有的辛苦都化成了满心欢喜。图为小彩爸爸和妈妈的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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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幸福,在小彩一岁半那年,戛然而止。母亲因癫痫突发意外离世,一通紧急的电话,彻底打碎了这个家所有的光亮。爸爸连夜从千里之外的工地赶回来,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一夜之间就被命运击垮了。丧妻之痛像附骨的毒,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他的精神一点点垮掉,从整夜失眠、对着妻子的旧照片发呆,到渐渐失去清醒的意识,时疯时醒,唯独看到哭闹的小彩时,眼里还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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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彻底掉进了难日子里。爸爸没了打工的能力,精神时好时坏,还要常年吃控制病情的药,光是每月的药费,就压得人喘不过气。父女俩没有稳定的收入,全靠微薄的低保和乡邻们偶尔的接济勉强过活。家里除了必须的锅碗瓢盆,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被爸爸发病砸坏的桌椅,修了又修。为了凑药钱,小彩放学就去捡废品,连买袋盐都要算着花,去镇上医院拿药,来回几十里山路,她从来舍不得花一块钱坐车。图为小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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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年年熬过去,曾经被爸爸捧在手心的小彩,在十二岁的年纪,就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早早学会了洗衣做饭,学会了分辨爸爸发病的征兆,学会了在他清醒时安抚他的愧疚,在爸爸混沌时护住自己、等他平静。爸爸清醒的时候,总会抱着她掉眼泪,一遍遍重复着 “爸对不起你,是爸拖累你了”。她就攥着爸爸粗糙干裂的手,用稚嫩的声音安抚他:“爸,我不怪你,有你在,我就有家。”等爸爸闹累了睡下,她才敢默默收拾满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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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会偷偷羡慕同龄的孩子,有新书包新衣服,放学回家有热乎的饭菜,有爸妈护着不用担惊受怕。可这些羡慕,她从来只藏在心里,只会在深夜里,抱着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旧照片,偷偷释放藏了很久的委屈。她心里始终守着一个最坚定的念头:从前,爸爸拼尽了全力护着她长大,给了她能给的所有温柔。现在,该换她来守着爸爸,守着这个只剩他们父女俩的家,只要人还在,家就不会散。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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