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凌晨,阿里通义千问(Qwen)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平台X上发帖宣布离开千问,而就在一天前,林俊旸还发帖宣布三款千问3.5模型均创下中等尺寸模型性能新高,并获得马斯克点赞。
1993年出生的林俊旸,是阿里巴巴最年轻的P10级技术负责人之一。2019年毕业后,林俊旸就径直加入阿里巴巴达摩院,担任高级算法工程师,是阿里培养的应届生。2022年底,阿里将达摩院的语言、视觉等 AI 团队整体并入阿里云,成立通义实验室。林俊旸被正式任命为通义千问系列大模型技术相关负责人。
值得注意的是,Qwen团队近期多位核心成员离职。就在林俊旸宣布离职当日,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正式离职,Qwen3.5、视觉语言模型、代码模型等方向核心贡献者Kaixin Li同样发文告别千问,而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已在1月从阿里离职加入Meta(META.US)。
AI顶尖人才“出走潮”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事实上,阿里Qwen团队的“出走”并非孤例,而是全球顶尖AI产业在特定发展阶段下的一个缩影。近年来,谷歌(GOOGL.US)、OpenAI等全球AI巨头中不断有技术骨干力量在巅峰期离职,掀起一场AI人才的集体“出走潮”。
2026年2月,马斯克旗下人工智能公司xAI两位联合创始人Tony Wu和Jimmy Ba相继宣布辞职,引发行业巨震。自2023年成立以来,xAI的原始12人创始团队已减少一半。
此外,近年来,核心团队人才的陆续“出走”戏码也在OpenAI上演,从联合创始人、首席技术官,到核心科学家,一批参与GPT-4及后续模型研发的关键人物相继离开原有组织。
Meta的Llama团队初始14位核心作者中已有11人离开,图灵奖得主Yann LeCun也于2025年底出走创业。这11位离职人员的平均任职时间超过5年,是深度参与Meta AI工作的核心研究人员。他们的离职标志着曾帮助Meta建立开源AI声誉的创始团队已基本瓦解。
而大卫·席尔瓦(David Silver)这位被誉为“AlphaGo之父”的Google DeepMind首席科学家,已于近期离开效力十余年的谷歌,创办了自己的初创公司Ineffable Intelligence。曾几何时,Google DeepMind是全球AI研究的圣地,其成功建立在一种特殊的组织架构上:背靠谷歌无限的资金支持,却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学术氛围。然而,随着谷歌将DeepMind与Google Brain合并,旨在整合资源对抗OpenAI。
在席尔瓦这样的科学家眼中,大厂已经从昔日自由探索的“象牙塔”,变成了充满KPI考核、跨部门扯皮和合规审查的“血汗工厂”。要在既有的商业帝国体系内孕育出超越人类的超级智能,无异于在闹市区进行核试验——既不被允许,也不可能成功。
AI天才们也“卷”不动了
在激烈的AI竞赛下,即使是硅谷的天才们也尝到了“996”的味道。
在辞职引发行业巨震后,林俊旸在朋友圈回应自己需要休息,“抱歉各位朋友,今天不回复消息和电话了,我真的需要休息。qwen的兄弟们,按照原来安排继续干,没问题的”。
同样的,2026年2月底,曾先后效力于xAI和OpenAI的研究员Hieu Pham在X上发布的离职帖在AI圈广泛流传,引发共鸣。Hieu Pham表示,“高强度的工作是有代价的。我无法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句话——我精疲力竭了。那些我曾经嗤之以鼻的心理健康问题,是真实的、痛苦的、可怕的,也是危险的。”
2026年从xAI离职的多模态项目负责人Vahid Kazemi亦直言,xAI的工作时长“令人疯狂”,几乎占据了自己所有时间,包括假期和周末。核心架构师Greg Yang更是透露自己被诊断出人畜共患的莱姆病(Lyme disease),加入xAI后“长期高强度工作”“把自己逼迫得太狠”,最终导致免疫力下降,病情出现了反复。对于核心人物的接连出走,马斯克回应称,公司将进行“重组”以“提升执行速度”,因此“很遗憾,需要与一些人分道扬镳”。
业内人士警告,这种高强度工作文化已在OpenAI、Anthropic等顶级AI机构扎根,并向初创公司蔓延。Allen Institute for AI高级研究科学家Nathan Lambert表示,这种环境的代价是,失去与家人相处的时间、健康受损,以及最终不可避免的职业倦怠。
全球“AI裁员潮”的连锁反应
过劳浪潮的背后,AI正在重塑劳动力市场,一场波及十万人的裁员潮正在席卷硅谷:初级岗位大幅缩减,裁员压力与技术焦虑交织,从业者陷入“一边创造未来、一边担忧自己是否还有位置”的双重困境。
2026年2月,金融科技公司Block宣布裁员40%。2025年,亚马逊(AMZN.US)宣布计划裁员3万人,微软(MSFT.US)年内累计裁员超2万人,英特尔(INTC.US)2024年已裁减2.4万人,Meta在2023—2025年累计裁员超1万人,Salesforce、谷歌等企业也持续优化人员结构。独立裁员跟踪网站Layoffs.fyi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科技行业已裁员超15万,2025年至今全球科技公司削减近10万个职位,仅4月单月就裁减超2.45万人。
而这似乎只是AI替代的“开胃前菜”,硅谷的裁员潮才刚刚开始。经济学家警告,这或许只是更大规模劳动力变革的开端。
开源愿景VS商业优先
职业倦怠与裁员焦虑的双重夹击之外,“林俊旸们”“集体出走”的更深层原因,或许可以从前阿里副总裁的评论中窥见一隅。
3月4日,前阿里副总裁、如今在英伟达(NVDA.US)工作的AI技术专家贾扬清在X上发长文表达自己对林俊旸离职的看法。其中指出,对企业而言,平衡开源与商业利益确实困难重重。我们见证了Databricks和Redis Labs的成功案例,也目睹了RethinkDB这样的警示故事。开源愿景与商业优先事项之间是否存在冲突?
尽管贾扬清强调,“这纯属个人猜测”。但行业事实是,当一家公司还处于技术探索期时,开源愿景能帮助它吸引顶尖人才、快速迭代、建立生态。技术成熟时,进入商业化应用阶段就会逐渐占据上风。
就在3月2日,阿里刚刚完成了一轮重大的品牌“统一”,将AI业务总称和核心品牌统一为千问,千问App被确立为阿里在C端(面向消费者)的旗舰AI应用,“通义实验室”则为阿里旗下AI机构的组织名称。
2025年11月,阿里正式宣布“千问”项目,全力进军AI to C市场。阿里也明确,千问App的战略目标是打造未来的AI生活入口。这也意味着阿里的模型研发不再只盯着开源社区的声望和基准测试分数,更多转向了商业变现与应用落地。在此战略下,稳定、可复制的“流水线”,虽然牺牲了小团队的敏捷性,但能支撑更大规模的商业前景。
在资本要求看见即时回报,组织追求确定性掌控的背景下,那些需要漫长时间、允许试错失败、尊重技术直觉的创造性工作,便与庞大的体系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而林俊旸等核心技术人员的离开,本质上或许就是他们在用自己的选择,为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投下反对票。
离职创业成新潮流
OpenAI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伊尔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出走创立超级智能公司SSI;DeepMind的AlphaZero核心团队成员集体离职创立Reflection AI;深度学习的核心奠基人物、图灵奖得主杨立昆(Yann LeCun)于2025年底离开Meta创建自己的公司……
近年来,全球头部AI公司顶尖核心团队人才陆续“出走”,已然汇聚成备受行业关注的创业力量。从大厂到初创,顶级人才正从成熟体系转向个人押注的创业方向,涵盖基础模型研发、AI搜索、通用智能系统以及AI安全等多个层面。
其中,xAI联合创始人兼推理负责人Yuhai(Tony)Wu在宣布辞职的帖子中表示:“是时候开启我的下一篇章了。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一支配备人工智能的小团队可以移山填海,重新定义可能性。”而xAI另一位联合创始人Jimmy Ba亦在X平台发帖表示,“2026年将会是疯狂的一年,很可能是我们人类未来最忙碌(也最具决定性)的一年。”去年11月,Meta副总裁兼首席AI科学家Yann LeCun宣布计划离开,创办自己的初创企业。
对于席尔瓦等人的出走,复旦大学数字与移动治理实验室研究员表示,这并不意味着Google、Meta等巨头的衰落,也不代表大厂模式的失败。相反,这可能预示着全球AI产业生态正在走向成熟,形成一种更为高效的分工格局。
10年前,当Alpha Go下出那步违背人类直觉的第37手棋时,李世石困惑了许久,随后在此后的复盘中感叹那是“神之一手”。十年后,“席尔瓦们”离开大厂,选择从零开始。在外界看来,这或许也是职业生涯中的一步“险棋”,甚至是不合常理的“第37手”。但在席尔瓦看来,这或许是通往未来的唯一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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