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穆扬憋了太久的那口气,终于还是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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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说,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温吞吞、只会埋头画画的方穆扬,敢当着全报社的面跟袁老师掀桌子。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方穆扬当时脸就白了,手攥着稿纸,纸边都皱了。他没吭声,但费霓知道,他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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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他何止憋了几天,是憋了好几年。
方家当年落难那会儿,方穆扬才多大?回来和费霓结婚后,为了活命,为了给家里挣口吃的,他不得不低头给袁老师当“影子画手”。说白了,就是qiang手。他画出来的东西,署上别人的名,换点稿费糊口。
方穆扬把画稿往桌上一拍:“这画的是费霓,她本身就是棉纺厂的,你让我改成护士,那她还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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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师也愣了,估计没想到这个闷葫芦敢顶嘴。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灭:“小方,你跟我谈艺术?你爹方清远在的时候,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这画不改,出不了!”
提到父亲,方穆扬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他心里的神,谁也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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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作品说话?行啊,那就亮剑呗,反正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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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扬靠着墙,楼道里灯泡昏黄,照着他半边脸。他忽然笑了:“傅叔,我就是因为跪太久了,想起来站一会儿。我爸的画,当年没人敢改。我要是连这点骨头都没有,将来生了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提他爷爷。”
傅社长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是啊,有些东西能丢,有些东西丢了,人就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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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错,他背后早有人给他托底了。
其实真让方穆扬敢这么硬刚的底气,不在他自己身上,在家里,在那个只有八平米的筒子楼里。
头天晚上,方穆扬把废掉的画稿全扔了,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费霓啥也没问,啥也没说。第二天一早,方穆扬睁开眼,发现床头放着盏灯笼,灯笼上糊的正是他扔掉的那些画。灯光透过稿纸,把那些线条照得透亮,跟活了似的。
费霓端着脸盆进来,水还冒着热气,看他盯着灯笼发愣,随口说了句:“扔了怪可惜的,我觉得挺好。”
方穆扬嗓子眼发紧,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真觉得好?”
费霓把毛巾拧干递给他,眼神特别正:“你画的是我,我知道你画得像不像,真不真。那些人是没见过真的英雄长啥样,我见过。英雄就是我工友那样,手上带茧子,脸上带灰,但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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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比啥大道理都顶用。
比赛那天,方穆扬交上去的画,正是费霓从废墟里爬出来、背着一个老太太的那个瞬间。头发是乱的,衣服是脏的,但那眼神,坚定得能穿透纸背。袁老师那幅呢?技法老辣,构图标准,护士小姐姐白大褂一尘不染,美是美,但总觉得……假。
结果毫无悬念,所有评委的票都投给了那张“无名氏”。据说有个老评委嘀咕了一句:“这线条里有东西,有股子野生的劲儿,是方清远那路子。”
方穆扬赢了。他不是赢在技法,是赢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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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扬疯了吗?他没疯,他只是想堂堂正正署一回自己的名。
这事过后,有人酸溜溜地说,方穆扬不就是仗着他爹那点“大师基因”嘛。我觉得这话特没劲。基因要是有用,方家落难那几年他怎么没画出来?他那时候缺的不是基因,是底气。
这底气,是费霓给他的。是那个大半夜去垃ji堆里翻画稿的傻姑娘,是那个拍着肩膀说“我靠得住”的硬气媳妇。心中有爱,笔下才有神,这话听着肉麻,但理儿是真不糙。
傅社长后来请方穆扬喝酒,拍着他肩膀感慨:“你小子命好,有个能接住你的媳妇。”
方穆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圈有点红:“傅叔,以前我是为了活着画画,现在我才知道,啥叫为了自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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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这玩意儿,从来不是不经事儿,而是经了事儿之后,你还愿意相信点啥。
方穆扬那点不肯改画的“洁癖”,费霓那种“我觉得好就是好”的轴劲儿,反而显得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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