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发的大聪明”都塞在了高速上，背后是一个经济学问题

初六当天全国高速车流量冲上7100多万辆次，跨区域流动约3.77亿人次，自驾近八成，半夜和凌晨出发的人扎堆成新堵点，导航绿路一秒变黄，新能源车在服务区排队充电几个小时，很多人依然没能“错开高峰”

我一个表哥就是这样，1500公里的返程，他学精了，初五晚上收拾妥当，凌晨3点半上路

前面一千多公里像飞，可最后200公里卡在湖北段，太阳升了又落，孩子在后座睡醒又睡，后备箱里岳父母塞的鸡鸭肉开始“冒汗”，他只好把空调开冷，车里一股混合了清凉和焦虑的味儿

他以为自己领先一步，结果和千军万马并排成了同一路人

这两天类似的吐槽在网上铺天盖地

有人说省内两三百公里硬是耗了十来个小时，有人晒出“凌晨出发，下午还在半路”的导航截图，还有新能源车主在服务区排队四小时，干脆关空调省电，车窗都是雾

但也有趣的画面：有人在堵车长龙里把后备箱化身小摊，卖甘蔗、砂糖橘，乘客隔着护栏拿现金递过去，大家笑着感叹“高速经济”也能热闹一把

别忙着嘲笑“半夜出发的大聪明”，站在个人角度，他们的决定并没有错

初六、初七白天是公认的峰值时段，避开它，提前一点、晚一点，都像去热门餐厅提前两小时就能直接入座，听上去稳妥

这是典型的理性选择

问题出在，当所有人都基于同一条“理性”做选择时，新的拥堵就形成了

经济学里有个残酷的规律：个体的理性叠加起来，可能变成集体的低效

你以为自己在错峰，实际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条信息上做决策优化，最后收敛到一条路、一个时段，反倒把峰值换了个时钟

这就像银行挤兑一样，每个人提早取钱是理性的，大家都这么做，银行就真的出事了

“信息趋同”是关键

有时候先知先觉的人能捡到便宜，是因为他掌握了别人没有的“信息差”

可“半夜出发更顺”这种经验太容易获得了，导航还会“贴心”地推送相同的“最优路线”

当聪明被批量复制，它就不再聪明

你看着地图一片绿色，心里一喜，想着抄近道，等你拐过去，绿变黄、黄变红，因为足够多的人正在做同样的事

当所有人都以为某个解是最优解，那很可能它已经不是最优解了

我们再换个角度，聊聊“时间”

很多人以为路不够宽、车道不够多才堵

但这次返程更像是时间这个资源成了真正的瓶颈

高速的路宽有限是一部分，更紧的是大家都盯着同一段时间窗口——节后两三天内必须到位，白天最好，晚上也能勉强

路可以扩，但一天只有24小时，时间的“炼油能力”不足，才是关键掣肘

这像一个产油大国油多却炼油厂少，汽油依旧紧缺

数据能说明一切

2月22日，也就是初六，全国高速公路车流量超过7100万辆次，成为假期峰值日；

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达到37663万人次，自驾占比接近八成

交通运输部门披露，今年春运呈现“多个新高”，从总量到日均、从高速流量到新能源车出行，都在刷新纪录

截至23日，高速车流量虽开始回落，但仍预计超过6600万辆次，不少路段还是在高位运行

有的收费站像安徽吴庄，初六峰值后恢复为每小时约4000辆的常态节奏，铁路、民航也在持续加开运力，整体秩序可控，但局部拥堵还在

这不是中国独有

美国每年感恩节后的返程，I-95、I-405那几条大动脉照样“翻车”，媒体建议“早一点”或“晚一点”，结果大家又一起早、一起晚，还是堵得跟面条一样

在有限的道路和同一个假期节点里，理性个体博弈，宏观难免低效

专家的说法也很直白：这是典型的“拥堵均衡”

每个人都不想当“最晚的那一个”，但因为文化与习俗，我们又都不愿太早告别

团圆的火锅还冒着热气，谁下得了桌呢？

文化的力量常常把再科学的模型按在椅子上，动不了

回到路上

你可能会问，怎么办？

理想状态是把返程时间拉长，从初三就陆续有人撤，时间的“炼油厂”就开足马力，压力分散了

但现实里，工作安排、亲友情感、孩子作息、票务价格，像一张网，拉住了每一辆车

我们不必苛责谁，也不必给自己贴“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标签

我倒是想起一个小瞬间

堵在服务区外，前车司机把后备箱掀开，拿出一袋砂糖橘，冲我们挥手，说“来几个，解解乏”

孩子接过去，剥开一瓣，甜得发亮

那一刻，路还堵着，人心却松了

幽默和互助，是长途路上最不拥堵的两条车道

当然，工具还是要用

关注实时路况，但别“迷信同一条绿色通道”，宁可多预案几条路线；

新能源车主合理规划充电节点，给自己留出冗余；

能坐火车或飞机的，早点下手订票，分散压力；

实在要自驾，备点轻食和水，给孩子带上小玩具，给自己准备一份耐心

礼让一下变道的车，少按一次喇叭，可能就少一处结点

这一次的“半夜大堵车”，不是谁不够聪明，而是大家都太聪明

经济学告诉我们，个体理性会通向集体拥堵；

生活告诉我们，换个心态，就能把坏情绪卸在路边

愿你下次出发，先不纠结“几点走最聪明”，而是想清楚“怎样走最从容”

等你到家，锅里那碗热汤还在，团圆并不会因为慢了两小时就少一点温度

路是长的，心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