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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路承远追了我十五年。
十七岁我被侵害,他偷五千块为我请律师;
十八岁我轻生,他承诺养我一辈子。
结婚第8年,他在屋顶铺满星空与玫瑰,说爱我到宇宙尽头。
可下一秒,我在他手机里看到满屏外卖订单,每周二六,雷打不动给一个“小姑娘”点汉堡。
我以为他出轨了,却不知那是我难产留下的女儿。
6
妈妈......
我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眼前的景象晃动、聚焦。
那张酷似我少女时期的脸,此刻清晰地呈现出属于孩童的圆润轮廓。
挂着泪珠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大,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恐惧与依恋。
没有半分成年女子的妩媚或心机。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我手里的行李箱,“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你……叫我什么?”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却鼓起勇气,更清晰地重复:“妈妈。”
她伸出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我冰凉的手指。
“你别走……不要走好不好?”
走廊的灯光将她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那么小的一团。
路承远走了过来,将那个小小的孩子轻轻揽进怀里。
“念念不怕。”
他低声哄着,擦去她脸上的泪和那个清晰的指印。
“妈妈不是故意的。”
念念。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我记忆锈死的锁孔。
我似乎曾对着一张空荡荡的婴儿床,嘶吼着“把她拿走!这个孽种!”。
似乎曾有一个软软的小身体试图靠近我,被我惊恐地、用力地推开。
伴随着孩子摔倒的哭声和路承远冲进来的身影。
似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这个小女孩端着一杯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细声细气地说:“妈妈,喝水。”
而我,却对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歇斯底里地尖叫:“滚开!你这个勾引他的小贱人!”
头剧痛起来,我捂住头,踉跄着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不……不是的……她不是……”
我语无伦次,视线开始模糊旋转。
路承远把女孩轻轻推向闻声出来的保姆,快步走向我。
他的脸在我晃动的视野里忽远忽近。
“湘湘,她是我们的女儿。”
他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砸进我耳膜。
“路念湘。你难产生下的女儿。她今年六岁。”
女儿,六岁。
难产。
世界彻底颠倒、崩塌。
我最后看到的,是路承远急切伸过来的手。
黑暗吞噬了一切。
7
路承远第一次见到林湘,是在高中开学典礼上。
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白衬衫,蓝裙子,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声音清亮。
漂亮得扎眼。
他不敢靠太近,只敢每天放学,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直到那个暑假过后,她仿佛一夜之间枯萎,眼里的光碎了,周遭是窃窃私语和明目张胆的鄙夷。
他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生疼。
站上讲台为她说话,偷钱,挨打,他都没后悔过。
高考后那个夏夜,他吻她时小心翼翼。
他发誓要给她一个家,把全世界欠她的温暖都补回来。
结婚最初两年,他们很少有亲密接触。
她总是会在夜里惊醒,尖叫,浑身冷汗。
他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说“别怕,我在”。
偶尔她状态稍好,愿意尝试,过程也总是伴随着她无声的颤抖和事后的长时间呆滞。
他从不催促,只是更温柔地拥抱。
她怀孕是个意外,也是奇迹。
那段时间她情绪平稳许多,眼里重新有了微弱的光。
他高兴得像个傻子,事事亲力亲为,觉得老天终于开始眷顾他们。
孕晚期,他陪她在小区散步,夕阳很好。
那个从监狱里出来的老畜 生,竟然找到了他们。
隔着一段距离,那老东西咧开嘴,露出黄牙,朝着湘湘的方向,做了个极其下流的手势。
湘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浑身僵硬,然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当晚她就见了红,早产,难产,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孩子生下来,呛了羊水,情况不好,送进保温箱。
湘湘大出血,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醒来后,她看着空荡荡的婴儿床方向,眼神空洞,问他:“孩子呢?”
他红着眼眶说:“没事,在观察,很快就能抱回来。”
可她好像没听见。
她的精神似乎有一部分永远停留在了产床上的剧痛和恐惧里,并且和更久远的噩梦缠绕在了一起。
产后抑郁来势汹汹。
她拒绝靠近婴儿房,听到孩子的哭声就会崩溃。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叠加严重产后抑郁。
他辞去了上升期的工作,在家照顾她,照顾那个瘦弱的小婴儿。
他给女儿取名“念湘”。
女儿很乖,很少哭闹,仿佛知道妈妈病了。
湘湘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会怔怔地看着女儿的小脸,露出恍惚的微笑,甚至能勉强抱一抱。
但更多的时候,她陷入幻觉。
起初是幻听,总说听到有人骂她“破 鞋”、“脏”。
后来开始认错人。
她会把来家里做客的年轻男同事,认成嘲笑她的高中同学。
会把电视里青春活泼的女明星,幻视成勾引他的假想敌。
会幻想他说出些嫌弃她的话。
最严重的一次,女儿四岁时,拿着苹果想给她吃。
湘湘盯着女儿酷似自己童年的眉眼,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推开女儿,指着她大骂:
“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跟他一样脏!离我远点!”
女儿摔在地上,苹果滚出老远,吓得忘了哭。
他不得不把女儿送到父母家。
女儿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念念?”
他喉咙发哽,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不是的。妈妈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她心里是爱念念的。”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每天奔波于自己家、父母家和医院。
女儿喜欢吃汉堡薯条蛋糕,他偶尔会买,看女儿吃得开心,他心里那沉重的担子似乎能轻那么一丝丝。
可他忘了,湘湘生病后嗅觉和记忆有时错乱得可怕。
那些躺在外卖软件上的订单,成了压垮她摇摇欲坠神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解释过无数次:“那是给念念买的。”
可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用仇恨和痛苦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从来没说过那些话。
纪念日那天,她砸碎一切晕倒。
他送她去医院,心力交瘁。
父母打来电话,说念念被幼儿园小朋友问起妈妈,回家哭了很久,不肯吃饭。
他匆匆赶去父母家安慰女儿,答应明天一定接她放学。
结果雨太大,念念没带伞,老师打电话到家里。
他急着出门接女儿,湘湘却爆发了。
他没能走成。
第二天,湘湘跟踪到父母家,砸了念念的房间。
又跟踪到学校门口。
他看见她了,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雨里。
那一刻,他怕极了,怕她伤害自己。
他想过去拉她,念念却先跑了过来。
然后就是那辆车……
湘湘被彻底刺激,幻觉升级。
她穿上可笑的校服,问出那个让他如坠冰窟的问题。
那一刻,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用自毁的方式模仿“情敌”,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被误解至深的痛苦,让他痛苦不堪。
她突然呕吐,很怕他。
路承远知道在她的幻想里肯定又说了些令她痛苦的话。
看着湘湘大叫着让他滚,她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稳定了。
送她去疗养院是医生的强烈建议。
她逃回家,看到他在给念念擦头发。
然后,就是那一巴掌,和决绝的离开。
现在,她晕倒在他面前。
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他抱起她,感受着她轻得吓人的重量,对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女儿轻声说:
“念念乖,妈妈累了,爸爸送妈妈去医院。你跟着阿姨。”
女儿用力点头,带着哭腔:“爸爸快带妈妈去看病,念念不疼。”
他眼眶一热,几乎落泪。
8
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和趴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熟睡的路承远。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冒了出来,眼下是深重的阴影。
记忆的潮水涌上来。
求婚,纪念日,争吵,学校门口,那个可怕的问题,疗养院,擦头发,巴掌,刀,还有那张满是泪痕的、小小的脸……
路承远说,她是我们的女儿。
六岁。
我生下的孩子。
我没有杀死她,我只是……遗忘了她,并且,在幻觉里,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她。
心脏疼得我抽搐了一下。
路承远立刻惊醒,看到我睁着眼,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担忧。
“湘湘?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我误会他出轨、怨恨他、折磨他,而他却始终守在原地,照顾着一个疯子和一个孩子的男人。
“念念……”
我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的腿……”
“只是皮外伤,擦了药,在隔壁病房睡着了。”
他连忙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像是确认我的存在。
“她没事,你别担心。”
“我打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烫得吓人。
“我骂了她……我让她滚……我以为她是……”
我说不下去,巨大的愧疚和羞耻几乎将我淹没。
“那不是你,湘湘。”
他用力握紧我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是生病了。医生说了,是PTSD和抑郁引起的严重幻觉和认知错乱。你现在能想起来,是好的开始。”
“她……她恨我吗?”我颤声问。
路承远没有犹豫地摇摇头。“她只是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有时候很凶,有时候又不认识她。但她从来没有恨过你。她一直很想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跟你一样,她也怕你不要她。”
我愣住,看着眼前这个为我忙活数十年的男人,颤声:
“那你呢?你恨我吗?”
他笑了,还是那么的温柔坚定。
“我爱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我。
我哭得浑身发抖,为我受的苦,为他的累,更为那个无辜孩子的恐惧。
路承远只是把我抱在怀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累了,他轻声问:“想去看看她吗?她睡着的样子,很乖。”
我点了点头。
他扶着我,慢慢走到隔壁病房。
念念躺在小小的病床上,睡得很沉。
小腿上缠着纱布,小手露在外面。
她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
眉眼的轮廓,真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我,但嘴唇和鼻梁的弧度,又有路承远的影子。
这是我的孩子。
我从鬼门关生下来的,血脉相连的孩子。
我却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当成了破坏我婚姻的“小三”。
我捂住嘴,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
路承远揽住我的肩膀,无声地给我支撑。
仿佛感应到什么,床上的小人儿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我们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却没有害怕。
只是带着刚醒的鼻音喊:“爸爸……妈妈?”
路承远柔声应:“吵醒你了?”
念念摇摇头,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我脸上,带着纯粹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畏惧。
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迈开脚步,走到床边。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伸出手,颤抖着,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没有受伤的那边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真实。
“念念……”
“还疼吗?”
念念看着我,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我脸上的泪。
“妈妈不哭。”
“念念不疼了。妈妈回来,念念就不疼了。”
这一刻,万箭穿心,也春暖花开。
我握住她的小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我固执地不肯睡觉。
我害怕。
害怕闭上眼,再醒来时,又会回到那个充满幻觉和仇恨的混沌世界,又会用陌生的、厌恶的目光看我的念念和路承远。
路承远看穿了我的恐惧。
他坐在床边,让我靠在他怀里,一下下顺着我的头发。
“睡吧,湘湘。”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和。
“我在这儿。就算……就算明天你又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对我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却依然温柔。
“我会像之前一样,慢慢告诉你,念念是我们的女儿,我很爱她,也很爱你。我会一遍遍解释,就算你听不到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说,直到你又想起来,或者,直到下一次你再忘记。”
“你会累的。
“是会累。”
“但更累的,是看着你陷在痛苦里,我却拉不出来。现在你好不容易能清醒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我也觉得值了。”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胸口。
“这里,从十七岁开始,就只装得下一个林湘。不管她是记得的还是忘记的,是清醒的还是生病的,都是她。”
我靠回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如果我永远都好不了呢?”
“那我就永远当你的说明书,和念念的爸爸。”
他吻了吻我的发顶。“睡吧,我的湘湘。我在呢。”
也许是他心跳的声音太让人安心,我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9
再次醒来时,阳光有些刺眼。
记忆力最后清晰的画面,是路承远在客厅,温柔地给一个年轻女孩擦头发。
那女孩依恋地靠着他。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痛楚和窒息的背叛感瞬间回归。
我一下子坐起身,动作太大,惊动了趴在床边的人。
路承远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
但看到我醒来,还是立刻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担忧的笑:“醒了?饿不饿?”
“那个女孩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路承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湘湘,你又忘了。那是念念,我们的女儿。”
“你骗人!”
我激动起来,“她那么大了!怎么可能是女儿!你出轨了!你在你爸妈家养着她!你还给她擦头发!”
“她六岁,湘湘。”
他平静地陈述,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
“因为之前你生病,总产生幻觉,我怕你伤到她,也怕她吓到你,才让她暂时住在爷爷奶奶家。昨天你回家,看到我在给她擦头发,是因为她刚洗完头,不喜欢吹风机。”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那画面太真实,那种被背叛的痛苦太强烈。
我摇头,不信。
“你拿出证据!”
路承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纸,递给我。
是出生医学证明。
下面还有一叠照片。
我颤抖着手翻看。
第一张,是我大着肚子,路承远蹲着身,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笑容灿烂。
第二张,产房里,我虚弱地躺着,他红着眼眶看着我,小心翼翼。
第三张,我坐在阳光里,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眼神有些空洞。
第四张,孩子大了些,坐在学步车里,我蹲在远处看着她,表情复杂。
第五张,第六张……孩子慢慢长大,我的身影却越来越少出现,更多的是路承远和孩子的合影,或孩子单独的照片。
我毫无印象。
照片不会说谎。
可我的记忆和我的感受,却在激烈地对抗这些证据。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我不记得……”
“为什么我不记得……为什么我觉得那是别人……”
“因为你生病了,湘湘。
”路承远坐过来,把我连同被子一起搂住。
“很严重的病。它让你忘记了念念,还把你想象成了别人。不是你的错。”
他开始慢慢地、絮絮地讲一些事情。
讲我怀孕时半夜腿抽筋,他爬起来帮我揉。
讲我孕晚期突然想吃城南的酸梅汤,他开车跑遍半个城市。
讲难产时他在产房外听到我惨叫,恨不得替我去疼。
讲念念第一次叫妈妈时,我愣了很久,然后哭了。
这些细节,有些我有印象,有些全然陌生。
但在他平稳的叙述里,那些画面似乎一点点变得温热,有了颜色。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半信半疑和偶尔的清醒中反复。
有时看着念念来病房看我,给我看她画的画,我会心软成一滩水,抱着她舍不得松手。
有时又会突然被某个念头击中,比如看到路承远接工作电话时间稍长,就怀疑他在联系“那个女孩”,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路承远的父母也常来医院。
他妈妈会拉着我的手,讲路承远小时候的糗事,讲他为了跟我在一起,怎么跟他们“抗争”。
“那小子,从小到大就倔,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
他妈妈抹抹眼角,“当年他偷钱,我们万万不敢相信是他,他不会做这种事,但他承认了,还怎么训都不愿意交出来,他是真的对你好。”
他爸爸话少,但总会默默陪伴。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偶尔记忆混乱时,路承远也不再急于用语言解释,只是会拿出念念最近的画,或播放一段他偷偷录下的、我们三人短暂平静相处的视频给我看。
用真实的、当下的温暖,去覆盖那些痛苦的幻影。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足足持续了两年。
两年里,我住过医院,住过疗养院,也回家试住过,反复多次。
路承远仿佛不知疲倦,始终陪伴。
我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挺拔的脊背偶尔也会显出一丝疲态的微弯。
但他看我的眼神,从未改变。
出院回家那天,阳光很好。
念念已经八岁了,上了小学。
她牵着我的手,小大人似的说:“妈妈,我们的家,我一直有让爸爸好好打扫哦。”
我们的家。
那个我曾以为被“入侵者”占领的地方,此刻窗明几净,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沙发上放着念念喜欢的玩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宁的生活气息。
路承远在厨房忙着做饭,说是要庆祝。
我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有些单薄的脊背上。
“我好像……把你累老了。”
他关小火,转过身,然后笑了笑。
“老了就老了,只要你好了,就值。”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路先生,以后换我照顾你。”
他眼神一软,用力回抱住我。
日子开始缓慢地回归正轨。
我和路承远一起,努力弥补念念缺失的母爱和那些受惊的童年时光。
陪她做手工,给她读绘本,参加她的家长会,听她讲学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依然需要定期复查,服药,情绪偶尔也会有小的波动,但已经能很快识别,并告诉自己那不是现实。
路承远会敏锐地察觉,然后不动声色地给我一个拥抱,或者让念念跑来给我一个亲亲。
直到一个阴冷的下午,门铃被粗暴地按响。
门外站着我的母亲、舅舅,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姥爷。
他们显得落魄而急切。
母亲看到我,未语泪先流:“湘湘,你得帮帮家里啊!你弟弟要结婚,你爸病了,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们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了……”
舅舅在一旁帮腔,眼神却贪婪地打量着房子内部。
而轮椅上那个衰老不堪的人,曾经是我一切噩梦的源头。
我站在原地,手脚有些发凉,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烈恐惧或仇恨。
路承远立刻走过来,挡在我身前半米处,脸色沉静。
我轻轻拉了一下路承远的手,示意我没事。
“我和你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法律上,道德上,都没有。请你们离开。”
母亲哭嚎起来,骂我狠心,不顾血缘亲情。
舅舅甚至想往前挤。
路承远冷冷地挡着门,拿出手机:“需要我报警,告你们骚扰吗?”
他们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看着那轮椅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一片平静。
那个曾让我恨入骨髓的阴影,原来在时光和爱的冲刷下,最终只剩下一具可怜又可恨的残躯。
再也无法伤害我分毫。
关上门,回到温暖的室内。
路承远担忧地看着我。
念念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弯腰抱起女儿,对路承远笑了笑:“我没事。真的。”
晚上,路承远搂着我,忽然说:“湘湘,我们去南方吧,暖和些,你不是一直怕冷吗?也免得他们再来烦扰。”
我靠在他怀里,问念念:“念念想不想去一个冬天有花开,很少下雪的城市住?”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那爸爸妈妈都去吗?”
“当然。”
“那我去!”
路承远笑了,亲了亲我的额头,又亲了亲念念的脸蛋。
“好,那我们一起去。”
窗外,夜色温柔。
屋内,灯火可亲。
漫长的冬季似乎终于过去,而我们即将携暖南行。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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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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