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10州爆发！美国学术圈示威现场：学生集体抗议教授愤怒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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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当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学生朱莉安娜·刘易斯选修一门公共话语课程时，她并未多想。这门课程隶属于该校新成立的“公民生活与领导力学院”（SCiLL）。尽管课程对政治理论和民主基础的侧重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但她仍对此表示欣赏。

然而，当一位同学告诉她SCiLL实际上是“保守派思想的摇篮”时，她感到难以理解。“这让我有些困惑，因为表面上它并不像那样，”刘易斯回忆道。

这种困惑并非偶然。虽然该学院宣称倡导“言论自由文化”，但批评人士指出，它实际上是一场旨在推动大学生接受保守主义议程的运动的组成部分。

尽管SCiLL于2023年才正式对外公布，但扩大保守派思想在大学影响力的行动早在十年前就已启动。2015年，《国家》杂志就曾披露，富裕的保守派捐助者正在资助智库，试图在校园内推广关于“自由、资本主义及传统价值观”的课程。

如今，SCiLL已成为美国校园中日益增长的一股趋势，这类机构通常被称为“公民中心”或“思想自由学院”。部分机构由私人捐赠者创立，如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公民学院”；另一些则经由州议会批准设立，如佛罗里达大学的“汉密尔顿学院”。

这些中心的课程无一例外地强调西方文明，常将美国历史与古典学问紧密结合。部分学者担忧，这种所谓的公民教育视野正变得愈发狭隘。

文化战争的前沿阵地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重塑教育的运动已形成强大势头。这些中心正处于校园文化战争的最前沿，围绕“观点多样性”展开激烈论战——这一术语常被共和党及特朗普政府用来谴责高等教育中保守派声音的缺失。

某些声称支持言论自由的团体、捐赠者及立法者在力推这些中心的同时，却对“多元、公平与包容”（DEI）计划的终结表示欢呼，并猛烈抨击批判性种族理论（CRT）。

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社会学客座教授凯蒂·雷恩沃特与中佛罗里达大学历史学副教授罗伯特·卡萨内洛在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AUP）的《学术自由期刊》中撰文指出，这些中心“本质上是削弱学生接触自由主义政治议程对立思想、代之以符合该议程思想的策略之一环”。

尽管诞生于激烈的政治博弈，这些中心的规模仍在迅速扩张。除了佛罗里达、北卡罗来纳和得克萨斯州，田纳西、亚利桑那、俄亥俄等州的公立大学现已设立公民教育中心，爱荷华州也即将跟进。

隐秘的资金来源与政治游说

公民教育倡导者认为，这是维护美国民主的基石。然而在两极分化的政治环境中，美国身份认同已沦为党派角逐的战场。2021年，参议院曾提出两党共同支持的《公民教育保障民主法案》，拟为中学公民教育提供专项资金。该法案最终因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等保守派人士的反对而流产，理由是资金可能被用于资助批判性种族理论。

与此同时，佛罗里达州的保守派议员正开展史无前例的运动，试图将公立高等教育塑造成保守派期望的形象，这些努力为佛罗里达大学成立“汉密尔顿学院”（前身为汉密尔顿中心）奠定了基础。

该中心的成立源于知名保守派游说团体“巴拉德合伙人”的说客艾德里安·卢基斯。他代表一个不公开捐助者信息的政治非营利组织——“公立大学改革委员会”，会见了时任州参议员基思·佩里。不久后，佛罗里达州议会于2022年6月批准为该中心拨款300万美元，中心于2023年春季迅速开设课程。

佛罗里达大学历史学教授杰弗里·阿德勒向《棱镜》杂志表示，鉴于该委员会捐助者背景缺乏透明度，很难脱离政治语境来评价汉密尔顿学院。

“诸如基督教、西方文明、启蒙运动和美国伟大等主题出现的频率，让我感到不安，”阿德勒在审阅课程设置后坦言，“很难将这些课程与该校的创立背景割裂开来——它由保守团体秘密资助建立，且外界普遍认为历史教育的根本目的就是培养爱国主义。”

关于协助创立汉密尔顿学院的团体具体情况鲜为人知。就连向州议会提交资金申请的参议员佩里也承认，他对“公立大学改革委员会”并不熟悉。阿德勒透露，大学启动重大项目通常需经历冗长复杂的流程，但汉密尔顿学院的成立过程截然不同：“这个鲜为人知的右翼团体掏钱资助，突然间就有了个机构。”

佛罗里达大学发言人史蒂夫·奥兰多则否认了该学院推行保守主义议程的说法，称其“纯属虚构”，并强调学院致力于成为古典与公民教育的全国领军者。

然而，州政府备案的法律文件显示，“公立大学改革委员会”与保守派势力关系密切。该组织由谢丽·维莱兹掌舵的金融咨询机构管理，维莱兹曾任保守派倡导组织“美国繁荣联盟”的首席财务官，该组织背后是著名的亿万富翁科赫兄弟。

此外，该委员会唯一的雇员约书亚·霍尔登里德，同时也是保守派校园言论自由组织“言论第一”的董事会成员。文件显示，该委员会不仅在佛罗里达州游说，还在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筹建公民教育中心期间，于田纳西州开展了类似的游说活动。

系统性的立法蓝图

包括“美国校董与校友理事会”（ACTA）和“全美学者协会”（NAS）在内的多个知名保守组织，正通过所谓的“公民教育联盟”公开倡导建设此类中心。其支持者名单堪称现代保守主义精英名录，包括右翼活动家克里斯托弗·鲁福及克莱蒙特研究所所长。

该联盟明确反对强调政治抗议和进步主义行动的“行动公民教育”。支持者斯坦利·库尔茨声称，这种教育模式已“不可逆转地”巩固了“左翼党派对文化的掌控”。

为此，公民教育联盟提供了二十余项示范立法文本，涵盖K-12及高等教育领域。其中《思想自由学校法案》明确了建立和运营汉密尔顿学院、SCiLL等中心的流程。该组织在爱荷华州取得了重大胜利——该州于六月通过法案，在爱荷华大学设立“思想自由中心”，其内容大量借鉴了示范立法。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示范法案赋予了校董会在中心创建方面广泛的权力，甚至允许中心主任绕过院长直接向校长汇报。联盟宣称，这种机制能防止“激进派势力”剥夺其自主权。联盟同时预计，此类中心在约十年间每年需耗费500万至600万美元公共资金，并最终转向完全依靠私人捐赠。

越权指控与学术界的反弹

公民中心在许多高校社区遭遇了强烈反弹，北卡罗来纳州的情况尤为典型。该州政界人士和捐赠者干预教育的历史悠久且充满争议。

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SCiLL计划自2023年初由校董会突然宣布以来，便引发了教职员工的抗议。代表教育工作者的教员委员会表示，他们在事前对该计划一无所知。近700名教员联名致函，指控校董会与州议会越权行事。

自成立以来，SCiLL始终动荡不安。除一名创始教员外，其余成员均因对管理及招聘流程存疑而相继离职。英格·S·布罗迪教授在辞职后表示：“我意识到继续参与SCiLL建设毫无意义，决策已成定局，发展方向已定，而我对此毫无发言权。”

SCiLL并非孤例。今年1月，俄亥俄州立大学参议院以64票对57票否决了秋季启用新公民中心的计划。该中心同样由州议会设立，旨在遏制所谓的“左翼意识形态”。

康涅狄格州三一学院政治学助理教授艾萨克·卡莫拉指出，校园内人为制造的言论自由危机实则由保守派政治运作者资助。他强调，捐赠者干预课程设置的做法严重违背了共同治理原则。

“若商界人士要求‘别教那种版本的美国史，要教我认可的版本’，教学内容就难免沦为意识形态工具，”卡莫拉警告道。

特朗普时代的“明智爱国主义”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右翼重塑美国公民教育的行动势头显著增强。尽管政府着手削减其认定的左倾大学及项目的资金，但在美国即将迎来独立250周年之际，教育部今夏宣布拨款1400万美元，用于资助高校为K-12学生开设《独立宣言》研讨课。

拥有“专门从事公民思想、宪法研究、美国历史及经济自由研究的独立学术机构”的申请者，将被优先考虑获得拨款。

9月，教育部还宣布启动由“美国优先政策研究所”主导的“美国250周年公民教育联盟”计划。该联盟将在建国庆典前开发全国性公民教育项目，包括全美学者协会在内的40个保守组织参与其中。

在讨论公民教育时，立法者与特朗普政府频频援引“明智的爱国主义”这一概念。该术语源自前总统罗纳德·里根，其核心理念常被解读为将爱国主义教育与种族、性别议题对立起来。

对此，佛罗里达大学教授阿德勒表达了深切的忧虑：“汉密尔顿中心宣称致力于公民文化建设……这理念本身无可厚非。但若不讨论政治异议，至少在美国不讨论种族问题，如何教授公民教育？所谓公民教育的遮羞布，实则是缩小集体教育的视野。这绝非公民教育的真谛。”

作者介绍

索菲·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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