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83年夏天，唐山的公交车上突然乱了，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伸手去掏姑娘的包，穿军装的士兵一把拽住他胳膊，没想到那人一转身，喊了声兄弟，二十多把菜刀从布袋里抽出来，几下子，年轻士兵倒在地上，血往外冒，凶手们转身就走，没回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回了。
十年前地震把唐山翻了个底朝天，废墟里不光冒出了新房子，还长出别的东西，李连生以前在矿上抡大锤，父母埋在底下后，他抄起菜刀，带着十几个没活干的矿工兄弟，把街边小贩的摊子砸了，收保护费时给袋白糖就算讲情面，他们拎着布袋在国营菜场门口晃，卖菜的老太太们宁可少赚也不敢吭声。
公安局长办公室的抽屉里塞满了报案材料，光是1982年就有二十三家商铺被砸，每次抓人最多关三天就放了，放出来再拉十个人凑数，派出所龚所长叹着气把受伤民警的医药费单子一张张堆起来，直到那年秋天他老婆和孩子被炸成重伤，他才把全家搬进派出所值班室住。
转机是北京车队被堵那天，二十多个大汉围住挂着警灯的车，开口就要十万块过路费，警卫拔枪吓唬也没用，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人才散了，车队里一辆黑车的窗帘后头，有人掏出手机拨了北京的号，八月二十五号凌晨，三百警察同时冲进十五个地方，李连生在床上被铐住时，嘴里还骂着龚老东西算你狠。
公审大会设在老唐山发电厂门口，五百来号人围着看，最小的嫌犯才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八，枪响那会儿，穿的确良衬衫的老太太伸手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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