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中将回忆：胡宗南的部队不行，打完仗乌鸦窝里全是金条手表

罗元发中将回忆：彭老总发来数封电报，内容却几乎一模一样

开国中将罗元发1910年出生于福建龙岩的一个普通家庭，他的父亲是当地糕点店的一位糕点师傅，母亲是家庭妇女，兼职在家做一些纸炮补贴家用。

罗元发14岁就开始外出打工挣钱，当过放牛娃，挑炭工、修路工和厨师。罗元发晚年回忆往事，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给别人家放了3年牛，第一年雇主只管吃饭，第二年送了一套粗布衣服，第三年给了三块的工资。

1929年，罗元发19岁，这一年也是毛泽东和朱德率领红四军东征闽西，把革命火种散播到福建的年份。在这一年，罗元发加入了红军。

罗元发参军后的参加第一仗发生在如今的龙岩市小池镇，初次参战，罗元发的左小腿就中了一枪。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好，无法进行手术，医生为了防止他的伤口感染，就用煮沸过的盐水给消毒，那种疼痛令罗元发终生难忘。

罗元发不久后进入闽西红军学校学习，毕业后先后在红12军、红5军团和红9军团、红三军团工作。他先后参加了一到五次反“围剿”，在长征开始前，他是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15团的政委。长征期间，他担任过红三军团政治保卫局的执行科科长等职。

罗元发将军回忆，整个中央红军长征期间，他经历的最激烈的战役是湘江战役。

当时，红三军团派红5师（师长李天佑）作为军团前卫，掩护中央纵队过江。而罗元发所在的红15团就隶属红5师。

罗元发回忆，湘江战役中，他们团里连以上干部大都负伤，整个团伤亡过半，三个营长战死两个，由下级连长接替职务，连长战死排长再顶上……

他们团的团长也在战斗中负伤了，师长李天佑派红5师参谋长担任代理团长，这位参谋长又战死。

政委罗元发也在这次战役中受了伤，而且还是头部，但他依然坚持指挥战斗。罗元发说：“当时彭老总连着给我们发来好几封电报，但内容几乎一模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中央纵队安全过江！”

红军到达陕北后，罗元发被调到红一军团工作，后来又在由红一军团改编成的115师工作，当时他的职务是115师独立团政治部主任。而这个独立团的团长就是大名鼎鼎的开国上将杨成武。

115师独立团（后来被扩编为八路军独立第一师）是一支光荣的队伍，抗战期间，他们转战察南、保北、平西、雁北等地，这支队伍曾出现过著名的“狼牙山五壮士”，也曾在黄土岭一炮干掉了日军中将阿部规秀。

在这期间，罗元发先后担任独立一师政治部主任、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政治部主任、政委，雁北支队政委兼雁北地委书记等职。

罗元发回忆延安岁月：毛主席给我盛饭夹菜

1944年，罗元发离开雁北回到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对于任何一位战将来说，学习总是不如打仗有趣，后方总是不如前线好，罗元发那段时间无时无刻不想回到部队，指挥作战。

然而，1945年七大结束后，老首长聂荣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和彭真找到了他谈话，告诉他就不要回去了，以后他的任务是留守延安，接替邓华（开国上将）担任晋绥联防军教导第二旅政委（不久后兼任旅长）。

罗元发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通，提出自己还是想到前线去作战。

两天之后，朱德总司令亲自和罗元发进行了一次谈话，向他详说了组织的安排以及保卫延安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朱总司令都亲自出马了，罗元发还有什么理由不服从？

正当罗元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马上任的时候，门口突然来了一辆卡车，上面的人告诉罗元发：“毛主席要找你谈话。”

罗元发受宠若惊，他在窑洞里和毛泽东聊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天色将黑，罗元发起身告辞，毛泽东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今天算是为你回延安工作接风，顺便吃点家常便饭。”

饭桌上，毛泽东亲自给罗元发盛饭夹菜，吃完饭后，毛泽东还拉着他的手，一路边走边谈，带着他去了小礼堂观看文艺演出。

1994年，罗元发已经84岁，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毛泽东对他说的话：“天亮之前，总有一段时间是最黑暗的时刻，但只要走过这一段，天就大亮了，我们要冲破黎明前的黑暗……”

毛泽东的话让罗元发热血沸腾，恨不得燃烧了自己去点亮这黎明前的黑夜。

上任后，罗元发带着第二教导旅在金盘湾和南泥湾一带边生产边训练。罗元发说，当时陕甘宁边区的经济状况比很多地方都差远了，有一次，自己去找中央财政部部长陈云要经费，陈云摊开两张手对他说：“没有钱，大家都很困难，你打我屁股也没有钱啊！”

罗元发这才知道后方的部队有多么不容易，在后方的中央有多么不容易。

罗元发将军回忆：胡宗南的部队不行，打完仗乌鸦窝里全是金条手表

事情果然如毛泽东所料，抗战胜利后，全国并没有迎来一个长久的和平，一场新的战争很快拉开了帷幕。

1947年3月，蒋介石向陕北发起了所谓的“重点进攻”，胡宗南率领34个旅23万人汹汹而来。中央命令彭德怀带领3个旅2万人阻击胡宗南部7天，掩护中央机关的转移。中央机关转移后，他们即可放开手脚，牵驴推磨游空城。

罗元发在这次延安保卫战中，率领教导旅坚守一线，抗击胡宗南的右路军，也打响了保卫延安的第一枪。

罗元发回忆，战前，朱德和彭德怀亲临前线视察部队，当时彭老总神情严肃地问他：“你们能守几天？”罗元发回答：“可以守5天。”

彭总说：“不行，要守7天才可以。有没有困难？”

罗元发回答：“我们的子弹太少了，一支枪只有十发子弹，一挺机枪都不到300发子弹……”

彭总铁青着脸回道：“不要问我要，去向蒋介石要！”

当时负责南泥湾、金盘湾一线防守任务的部队部队除了罗元发的教导旅，还有王震的第二纵队，但由于王震未到，罗元发实际担负起了统一指挥的重任。

七天七夜的激战，战士们白天打仗，晚上挖工事，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

战役进行到第二天晚上，罗元发下令部队撤退到第二道防线；战役进行到第5天时，罗元发让部队撤退到了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这时的他们已经不能再退一步，最困难的时候，就连教导旅的护士长（是位女同志）都上了前沿阵地。

3月18日晚10点，罗元发接到了彭德怀下令撤出战斗的命令。罗元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战士们撤出阵地的时候，因为太久没合眼，眼睛都是红的。他们以寡敌众（教导旅抵挡住了敌人7个半旅的轮番进攻），用自己的身体为墙，成功地完成了掩护中央和延安人民撤退的任务。

第二天，彭德怀亲自给罗元发打电话说道：“毛主席说，你们打得很好，打得英勇顽强。”

不久后，胡宗南在空城延安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会，而在他们庆功会的同时，我军在青化砭战役、蟠龙镇战役胜利的消息先后传来……

罗元发还记得47年初夏的时候，他奉命率部出击陇东，有一次曾在茫茫无边的荒漠里连续行军七天七夜，当时战士们又累又渴，一度以尿液和马血解渴，真是苦不堪言。

由于打了太多惨烈、艰难的战役，罗元发的属下曾当面向罗元发抱怨过：“人家都吃肉，就我们啃骨头；人家都吃干的，就我们喝稀的。”罗元发的回答是：“大家都吃肉，那谁来吃骨头？大家都吃干的，谁来喝稀的？”

1947年10月，教导旅和新四旅被合编为西北野战军第六纵队，罗元发被任命纵队司令员。这支部队参加了不久后解放西安、兰州的战役，战功卓著。后来又在罗元发的率领下进入新疆，接管了迪化（乌鲁木齐）和北疆的全部防务。

在疆期间，罗元发率部首战甘河子，围歼红柳峡，追击北塔山，激战冰达坂。前后五次横穿戈壁，大小战役经历了百余场。

罗元发将军一生戎马，以善于打防御战著称，无论是长征期间的高虎垴战役、湘江战役，还是延安阻击胡宗南，解放战争时期抗击胡宗南和马步芳，都是我军历史上非常有名的防御战。

有人曾问罗元发，打防御战有什么诀窍。罗元发回答：“一是要有乐于吃亏的精神，二是要有勇于献身的精神。”

有人曾问罗元发如何评价胡宗南的部队，罗元发的回答很简单：不行。

他说，当年瓦子街战役结束后，自己率部追击进一片茂密的柏树林，只见其中古树参天，不见天日，林中有乌鸦窝无数，一个个有竹篮大小。我军侦察兵在这些乌鸦窝中搜出金条、手表、美人照片无数。带着这些东西能打得好仗？

老骥伏枥书青史，白发丹心照神州

1952年，时任北疆军区司令员兼北疆党委书记的罗元发调任西北军区空军司令员，奉命组建西北空军。1955年，他以空军将领的身份获得了开国中将的军衔。5年后，他又调任北京军区，接替段苏权将军担任空军司令员，这无疑体现了中央对罗元发的重视和信任。

“北京是共和国的首都，首都空军特别重要，你上任后一定要特别注意，绝对保证首都领空的安全。”这是罗元发上任后，向空军司令刘亚楼将军报到时，刘亚楼讲给他的话。

在担任北空司令员期间，罗元发兢兢业业，出色地完成了中央交给他任务。1959年10月7日，罗元发指挥空军部队，在北京通州成功击落一架入侵我领空的“RB-7D”飞机，大大震慑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保证了首都上空的长期稳定。

1968年，罗元发升任空军副司令兼国防科委副主任，此后他参与组织领导“东方红一号”的发射试验等重要项目工程，为解放军的现代化和正规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1982年，中央军委批准罗元发离休。离休后，罗元发先后写下了《战斗在大西北》等回忆录和文章，回忆当年的铁马金戈岁月。

据罗元发将军的家人说，罗元发晚年喜爱书法，最喜欢写的句子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老当益壮宁知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2010年5月10日上午6时50分，一代名将罗元发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101岁。

几天之后，中央在八宝山吊唁大厅为他举办了遗体告别仪式。在大厅两边贴着的一副对联很好地概括了罗元发将军的一生：

龙岩暴动反围剿鏖战湘江，历长征血沃华北对党忠诚；
保卫延安战西北挺进新疆，建空军情注科委为民尽瘁。

罗元发将军生前情系故土，始终留心家乡的建设事业，他曾多次给老区的希望工程和民生建设工程捐款，还以近百岁高龄担任了龙岩在京人员智力支乡会的顾问。他的赤诚之心令龙岩人民念念不忘。

罗元发逝世的消息传回家乡龙岩后，龙岩市委副书记和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等人则代表当地政府赶赴北京，向罗元发的家人表示了慰问。老区人民也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进行了哀悼。

罗元发病逝后，张震上将（1914-2015）曾专门赋诗一首，赞颂了自己的这位老战友：

金戈铁马岁月稠，南征北战几十秋。
老骥伏枥书青史，白发丹心照神州。

本文参考资料：

《罗元发：首任人民解放军第六军军长》 叶青松

《毛泽东“点将”罗元发》 符维健

《对党忠诚，为民尽瘁——深情送别罗元发将军》 符维健

《罗元发：白发丹心照神州》

《百岁将星罗元发》 闵长庆

《开国将军轶事》 吴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