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对等关税”：八年前的老戏码重演？

美国政府定于4月2日起对贸易伙伴征收“对等关税”。按照特朗普的描述，美国将把关税提高到适当的高水平，以匹配美国出口商在国际市场上面临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这听起来似乎直截了当;实际上，这是潜在冲突和报复的大麻烦。尽管被大肆炒作的关税公告可能会让美国股市本周朝任何一个方向发展，但随后的反击和谈判可能会引发几轮波动，这种波动可能会在未来几年持续下去。

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为例

美国与墨西哥、加拿大的贸易谈判可能可以作为市场参考的先例。八年前，特朗普赢得了他的第一次总统大选，部分原因是他承诺撕毁或重新谈判自1994年以来一直支持北美之间贸易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与今天的“对等关税”类似，市场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不安情绪在选举日到2017年初之间的某个时候达到了最初的峰值。到2017年8月，当各方最终坐下来正式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时，三个代表团成员温暖而模糊的开场白让许多市场参与者认为，他们可以不再担心北美贸易了。但谈判从来都不是直截了当的，即使谈判只涉及三方政治参与者。

2018年，就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似乎取得一些实质性进展之际，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决定对墨西哥和加拿大的钢铁和铝进口征收关税，改变了对这两个邻国豁免的决定。当特朗普政府宣布对汽车进口进行所谓的232条款调查时，局势变得更加紧张——这可能是对墨西哥汽车行业征收关税的前兆。然后，在2018年6月，特朗普在推特上抨击当时的加拿大总理贾斯汀·特鲁多，进一步考验了紧张的谈判。就连特朗普当时的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也在他的著作《没有贸易是自由的》(No Trade Is Free)中表示，NAFTA“命悬一线”。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的第二年恰逢美国市场波动加剧。尽管税收改革在2017年提振了投资者情绪，但2018年重新上演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大戏与特朗普对中国等国征收的其他关税发生了冲突。标普500指数在2018年2月份经历了一次回调，随后几个月一直横盘整理，到12月份时距离熊市只有一步之遥。2018年年底，芝加哥期权交易所波动率指数(CBOE VIX Index)跳升，该指数是衡量隐含波动率的指标，被称为恐慌指标。

最终，《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议》达成，并在经过三个立法机构的曲折审核后，于2020年生效。目前，特朗普实际上重新开启了与这两个国家的贸易战，表明没有任何协议是安全的。

当前的情况复杂的多，市场现在面对这样的挑战：美国贸易战的对手数量是此前的几倍。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了10-15个目标国家，这些国家“占了万亿美元的贸易逆差，它们既有非关税壁垒，也有高额关税”。

如果4月2日的目标真的是开始谈判，那么这些谈判几乎肯定会从一个存在根本分歧的地方开始。贸易中的对等定义对不同的人来说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在某些情况下，美国可以与对手讨论双边协议，“你们削减你们的关税，我们削减我们的关税”。但特朗普和他的副手们也表示，他们的对等关税提案可能会考虑增值税和其他各种“非关税壁垒”，包括食品安全标准，这些标准使美国生产商更难向海外销售产品。在许多情况下，这些都是主权国家立法机构制定的政策，而不是特朗普式协议中的谈判筹码。

同样，增值税是政府收入模式的基础。在欧洲，特朗普自己宣称的目标是迫使各国增加国防开支，这与要求它们放弃一项基本收入来源完全不一致。对大多数欧洲政府来说，降低增值税在财政上是危险的(他们本不应该这么做，因为增值税完全符合公平的国际贸易)。如果美国想站在这样一个站不住脚的立场上——即增值税创造了一个不公平的竞争环境，那么它应该建立自己的增值税。

就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进行谈判都涉及无数复杂的层面：外国利益集团、外国立法机构和外国选举日程等等。更不用说摇摇欲坠的美国经济和即将到来的2026年中期选举。

有什么影响?

高盛经济学家说，考虑到全球关税差异的半直接调整可能会使整体进口加权关税税率提高约1-2个百分点。考虑到所有因素，这将是市场和全球经济在这一点上可以愉快地学会接受的结果。

但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事情都会让市场陷入潜在激烈而持久的冲突和谈判的境况。高盛的最佳赌注是，非关税壁垒可能会使实际关税再增加6个百分点。增值税可能再增加15个百分点，而汇率相关因素可能在此基础上再增加15个百分点。

特朗普上周三发表评论，称他即将宣布的对等关税“非常宽松”，并表示他的政府“试图保持一定程度的保守”，短暂地缓和了市场对该声明的紧张情绪。但根据特朗普的习性，相关政策仍有可能再次改变。

高盛的基准关税情景估计，特朗普的整个议程将导致累计关税上调15个百分点，其中包括已经宣布的关税。如果特朗普宣布的对等关税真的是为了开启世界各地的谈判，那么市场应该预料到，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每次谈判都将带来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