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历恐慌”到“学历贬值”，孔乙己也要用长衫换茴香豆了？

曾几何时，年轻人，也包括一部分中年人，为了文凭，更为了学历，放弃了多少休息时间，费了多少精力，还搭上多少财力。虽然一部分人乘上了文凭、学历的高速列车，实现了自己的事业目标，获得了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但是，多数人的文凭、学历并没有起到实质性作用，也没有对工作、事业等产生多大帮助。即便如此，文凭、学历仍然是很多人追求的目标。特别公务员公开招聘、企事业单位招人也需要看文凭、看学历时，对文凭、学历的追求也就达到了顶峰。

也正因为如此，在年轻人当中，形成了一股比较强烈的“文凭恐慌”“学历恐慌”，一些没有文凭、学历，或文凭、学历不高者，从心理上就产生了低人一头的感觉，或自卑，或嫉妒，或失落，或寂寞，有的甚至自暴自弃。更多的人，则是用各种方式去争取一张文凭、一个学历，让自己的文凭能够多一些、广一些，让自己的学历长高一些、长胖一些。至于能力，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结果，在相当一段时间，在机关、学校、医院、企业，只要有需要文凭、学历的地方，都在为获得文凭、提高学历而奋斗，为一张没有多大意义和价值的文凭、学历而努力。结果，文凭越来越多了，学历层次也越来越高了，工作的质量与水平并没有相应提高，有的反而下降了。那些没有把文凭、学历当回事的，能力却在不断提升。

这不是文凭没用，也不是学历不能代表能力和水平，而是过度追求文凭和学历必然的结果。如果说是文凭和学历存在水分的话，在当今中国的高学历、高文凭人群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文凭和学历是水分比较足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水分，才让文凭和学历长得郁郁葱葱，实际则根本不能代表相应的能力与水平。尤其是工作以后获得的文凭与学历，多数有名无实、水分非常充足。只有那些在大学校园完成各种学业，获得相应的文凭、学历者，才能让人信任。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单位在录用人员时，强调“第一学历”这个教育行政管理中并不认可的概念的主要原因之一。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文凭、学历上涨的速度也没有时代变化的效率高。就在很多人仍在为文凭、学历拼命努力，有的人还没有拿到自己满意的文凭、学历的情况下，“文凭贬值”“学历贬值”的消息也从各个渠道传递到年轻人耳中。特别是2023年3月份，一位26岁、毕业于国内985排名前二十学校的女设计师，放弃了已经从事四年的视觉设计工作，改行做了一名宠物美容师，顿时让人产生了一种孔乙己脱掉长衫、改穿蓝领服的感觉。

近日，这位宠物美容师在接受新加坡《联合早报》采访时表示，白领工作看不到晋升希望，甚至可能在30岁后被裁。但掌握一门手艺却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安全感，就是在路边摆摊也能活下去。她说，从事宠物美容师近两年，她的薪水从3500元升至1万元左右。目前她不考虑职业规划，只想“过一天算一天”。

而像这位宠物美容师一样的中国大学生已经越来越多，他们不再重视头上的文凭、学历光环，而是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工作，哪怕从“长衫”到“蓝服”，哪怕卖掉长衫换茴香豆，也要把生活过好，而不是为面子去活。所以，那些具有本科生、研究生，甚至博士生学历的咖啡师、店员、家电安装师、外卖小哥、快递小哥等，都给人以文凭、学历贬值的感觉。

也许，这一切并不能代表文凭、学历的贬值，更有可能的是，这些文凭、学历原本就不能代表他们的能力和水平，更不代表他们的喜好与特长。就像这位宠物美容师一样，她最擅长的恐怕真的不是视觉设计。特别是她的性格，不适合做设计师，而更适合她现在的工作。至少，宠物美容能够给她带来快乐。至于收入，可能不是她最愿意考虑的问题。

从“文凭恐慌”“学历恐慌”到“文凭贬值”“学历贬值”，也应当是中国社会转型的一个重要标志。因为，中国社会仍处于需要更多蓝领的阶段。白领的比例过高，会让经济社会发展处于不稳定状态，或者说头重脚轻状态。只有让更多的人转型为蓝领，社会的平衡度才会越来越高。自然，对文凭、学历的要求，也会从数量向质量转变，从光鲜度向含金量转变。否则，就只能怀揣文凭、学历讨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