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 瑞银耿明：超高净值人群在公益慈善领域出现了一些新的趋势和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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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银集团社会影响力与公益慈善大中华区主管

耿明

财富向善已经成为当今社会的主流价值观。高净值人群，凭借其丰富的财富和广泛的社会资源，常常被寄予厚望，期望他们在慈善事业中贡献更多。而金融机构则能凭借其专业能力和资源配置的优势，助力高净值人群在慈善领域发挥独特作用，从而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最近，我们有幸采访了瑞银集团社会影响力和公益慈善大中华区主管耿明女士。

耿明女士是国内较早投身公益慈善行业的专业人士之一，她曾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全球营养改善联盟、耀中教育机构、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中国办公室等重要机构担任要职。在这次专访中，耿明女士分享了瑞银集团在社会影响力和公益慈善方面的使命和运作模式，以及她对全球及大中华区公益慈善领域新趋势和现象的见解。以下是专访全文：

Q: 您很早就投身于公益慈善部门，从最初的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到盖茨基金会，有着多年深耕慈善领域的经验，在您看来，您如何理解“慈善”，当下全球公益慈善领域有着怎样的发展和变化？

耿明: 从本质上来说，慈善是一种带有价值属性的对资源的再分配：即利用财富人群、爱心企业等慈善群体提供的资源，通过有效的方案与手段，解决有需求的社会问题，应对公众性的社会挑战，扶助与关爱弱势人群，从而提升社会福祉，为更美好的世界做出贡献。我称之为“资源-手段-议题”的框架。

我相信大家公认的是，进入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全球性挑战层出不穷，无论是气候危机、疫情，还是一些地区性的饥饿、灾害等，已经不再是传统的一国、一地、一种类型或一个行业的问题。简言之，社会议题的立体化与复杂化，不但要求慈善领域更多元、更广泛的资源投入，也呼唤着更体系化、战略性、创新性的解决方案。我们看到全球知名慈善机构，都在积极为全球健康、气候变化等国际议题做出系统性探索。因此，在上述“资源-手段-议题”的框架下看待慈善，我们很容易看到，其实慈善应该成为跨越行业与地区的公共性议题的重要载体。这就是我对现代和未来慈善的理解。

正因如此，全球公益慈善也在不断发展与变化之中：

首先，公益慈善越来越注重长期可持续的影响和解决方案。传统的慈善模式通常是通过提供临时援助来缓解短期问题，但现在越来越多的组织和个人开始关注长期解决问题的方法。

其次，公益慈善领域越来越强调数据和评估的重要性。组织和捐助者越来越注重收集和分析数据，以了解他们的项目和投资的影响。这有助于确定最有效的方法和策略，并确保资源得到最佳利用。同时，透明度和问责制也成为公益慈善领域的重要关注点，以确保捐款和资源的有效使用。

另外，公益慈善领域还出现了更多的合作和联合行动。组织和个人意识到单打独斗往往无法解决复杂的社会问题，因此开始寻求创新合作伙伴关系。这包括公私合作、跨领域合作以及国际合作。通过共享知识、资源和经验，合作伙伴可以更好地应对挑战，并实现更大的社会影响力。

此外，社会企业和社会创新也在公益慈善领域崭露头角。社会企业是一种将商业模式和社会使命相结合的组织形式，通过商业运作来解决社会问题。社会创新则是指通过创新的方法和思维来解决社会问题。这些新兴形式的组织和实践为公益慈善带来了更多的创新和可持续性。

总的来说，公益慈善领域的发展和变化体现了对长期可持续影响、数据和评估、合作和创新的更大关注。这些变化旨在提高公益慈善的效果和效率，以更好地应对全球面临的各种挑战和危机。

Q: 企业家或高净值人群可能希望有更多的创新模式参与到慈善事业中，目前瑞银的高净值人群主要关注的慈善领域有哪些？瑞银近年来有哪些创新的慈善模式？

耿明: 近年来全球以及大中华区公益慈善领域出现了一些新的趋势和现象。其中一些重要的发现包括：

捐赠方式的趋势：

多元化的捐赠方式：在中国内地、中国香港和台湾地区，超高净值个人和家族在慈善捐赠方面会采取不同的方式。不同经济体的独特做法受到历史文化、监管环境以及公私部门关系性质等方面的影响。超高净值个人和家族越来越多地采取多元化的捐赠方式，包括现金捐赠、股权捐赠、物资捐赠、捐赠信托等。这种多样性反映了捐赠者对于更具针对性和创新性的社会影响的追求。在这些地区，超高净值个人和家族在慈善捐赠方面会采取不同的方式。

合创慈善的兴起：超高净值个人和家族越来越倾向于与其他利益相关方合作进行合创慈善（collective philanthropy）。他们更加重视集体和协作捐赠，因为大家认识到，我们面临的全球问题范围之大，复杂性之高，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解决。不同的利益相关方群体携手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汇聚各方资源解决实际问题。出资人、实施合作伙伴和受影响社群携手合作，让受影响社群参与从项目设计、项目实施到项目结束退出的整个过程，从而大幅提高项目成功的几率。这也是我们推出瑞银合创影响力项目(UBS Collectives)的初衷，将我们的慈善客户就他们感兴趣的问题联系起来，汇聚各方时间、资源和知识投入项目实施整个过程。通过与非营利组织、企业和政府机构等合作，他们可以整合资源、共同解决社会问题，并实现更大的社会影响。合创慈善不仅仅是资金捐赠，更强调合作伙伴关系和共同创新。

影响力投资的兴起：我们看到社会影响力投资是一个向上趋势，影响力投资旨在为现实社会中存在的种种社会/环境问题和挑战提供创新、高效的解决方案，并且已经展现出改善社会效益的巨大潜力。社会影响力投资作为新兴的可持续投资方式，在年轻一代的慈善家群体中备受关注，这也和慈善关注重点从慈善措施转向项目成效的趋势相契合。在瑞银，我们也是影响力投资的先驱者，这几年以来，我们使用了混合融资模式投入不同的项目，随着项目逐渐成熟，我们也将项目规模逐渐扩大。

捐赠范围的趋势：

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全球慈善家分配更多资金和资源来减少气候变化的影响。而在大中华区，环境问题也是引发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但实际行动还有所滞后。尽管超高净值个人对环境问题的关注度有所提高，但在解决环境问题上的资金投入仍然相对有限。

教育和人才培养：超高净值个人和家族对教育领域的捐赠范围也在扩大。他们认识到教育对于社会发展和人才培养的重要性，投资于教育项目、学校建设、奖学金计划等，以提高教育质量和机会公平。

社会创新和创业支持：超高净值个人和家族将捐赠范围扩展到支持社会创新和创业。他们关注社会问题的根本解决方案，支持具有创新性和可扩展性的社会企业和创业项目。

Q: 瑞银社会影响力和公益慈善部门的核心业务和理念是什么？

耿明: 瑞银社会影响力和公益慈善部门主要为客户，包括个人、家族、企业和基金会，在慈善领域全方位提供设立、管理、治理、运营等方面的建议和支持，帮助客户在慈善事业中扩展其社会和环境影响力，并满足其对慈善的需求。在整个咨询服务过程中，我们通过自身和平台的丰富经验、专业知识和全球网络，帮助客户明确慈善方向，根据已确定的目标提供战略性的建议，并为客户提供执行方面的支持，以确保实现最大慈善价值。

我们通过慈善资讯会议，为客户规划慈善事业，评估需求和机会，调动资源和筹集资金，衡量客户慈善事业的影响力，为客户选择适当有效的慈善工具。借助我们的全球关系网络优势，我们组织各种不同内容的活动，从闭门讨论，圆桌会议，到大型的高端慈善论坛，再到慈善探访之旅，让客户不仅能够与知名专家和慈善同行交流，而且还可以建立协作和分享最佳实践。

此外，瑞银慈善基金会成立于1999 年，是由瑞银集团发起的一家资助型基金会，也是唯一一家与全球财富管理机构关联的慈善基金会，总部位于瑞士，全球由130位慈善专家组成的团队，在全球十个市场设立基金会办公室。

基金会的捐款来自于瑞银集团及其客户。瑞银集团承担基金会的全部运营管理费用，并将募集到的捐款百分之百用于提高儿童福祉的慈善项目。为了能让客户的捐款发挥最大的社会影响力，瑞银向客户提供最高可达10%的配捐资金。

自1999年瑞银慈善基金会成立以来，全球累计总资助金额超过12.5亿美金。自2014 年至2022年，基金会资助的项目覆盖全球80 多个国家和地区，超过2720 万人受益。

Q: 我们知道，瑞银慈善基金会早在1999年就已成立，2018年在中国正式成立代表处。迄今5年多来，该基金会为国内慈善事业带来哪些值得分享的经验？在华主要开展了哪些慈善项目？

耿明: 瑞银慈善基金会自2001 年开始在中国开展工作，瑞银慈善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于2017 年8 月正式成立。代表处成立以来，始终致力于中国儿童的健康、教育、儿童保护等领域的工作，并与合作伙伴们一起，截止到2022年底，累计开展公益项目65个，捐款总额达6.74 亿元人民币。以下是一些具有代表性的项目或计划：

教育项目：瑞银慈善基金会支持多个教育项目，旨在提供优质的教育机会，改善儿童和青少年的学习条件，实现社会流动的技能以及规模施教创新。例如，在促进乡村教育方面，我们与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实验经济研究所合作，利用远程教育手段共享教育资源更发达地区的社会情感、英语和科学素养的课程资源，旨在改善中国农村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提升学生生活技能、数字素养、学习兴趣与创新能力，促进城乡教育公平发展。截止2024年一季度，项目已经合作培训了1170名老师，有48688名学生通过双师课堂的方式享受了更高质量的课程。

健康项目：基金会致力于改善儿童和青少年的健康状况，包括提供基层医疗卫生、安全手术及儿童癌症等方面的支持。例如，我们与北京爱的分贝基金会一道，通过对听障儿童及其家庭提供资金支持，为听障儿童家长和听障从业人员提供能力支持，提高听障儿童的听力及沟通能力，促进听障儿童更好的融入社会。目前已经有369名听障儿童直接受益，通过耳蜗植入、康复训练等干预手段显著提升了听力水平；有6456人次的家长与48名康复机构园长接受了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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