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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一天,一封来自北京的加急电报,送到了大冶有色金属公司,电报的内容只有寥寥数字:“请赵开义同志速来北京。”曾任公司副经理的赵开义看到落款“汪荣华”三个字,当即带着全家人启程出发。
赵开义心中明白,如果不是老首长刘伯承病重,首长夫人不会给自己发来急电。
到了北京之后,赵开义一家被安排在商业部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刘伯承的儿子刘太行带着家人,来到招待所接上赵开义全家,直奔301医院。
“赵开义同志,40多年没有见面了吧!”汪荣华一见到赵开义,便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赵开义同样十分激动,强忍着泪水回答说:“我十分想念您和刘帅啊!”
谈话间,汪荣华将刘太行叫到身边,叮嘱他:“你赵叔叔当年冒死送你去延安,你不要忘记了赵叔叔。”刘太行连忙来到赵开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而赵开义看到当年的小娃娃已经长大成人,不禁想起当年送他去延安的情景。
1941年百团大战之后,根据地的斗争形势愈发严峻。由于部队需要经常转移,刘伯承便想将孩子送到延安去,跟着刘伯承几年,又和孩子比较熟的赵开义便成了最佳人选。
当刘伯承派人找来赵开义,询问他的意见时,赵开义当即表示没意见,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当天,赵开义才知道徐向前和杨尚昆也要与自己同行。赶路的时候,赵开义就将刘太行拴在自己背上,宿营时,赵开义就到老乡家找点米,给刘太行熬粥吃。时间一长,刘太行就和赵开义熟了,晚上只肯和赵开义一起睡。
别人教刘太行喊赵开义“干爸爸”,刘太行叫不利索,干脆喊赵开义为“爸爸”,而赵开义也将刘太行看作亲儿子。赶路的时候上厕所不方便,赵开义就让刘太行尿在自己背上,一路上赵开义的衣服都没怎么干过。
就这样昼伏夜出地赶了两天两夜的路,赵开义一行终于到了黄河边,坐船朝对岸划去。赵开义搂着刘太行坐在同志们中间,徐向前用帽子给刘太行捂住耳朵,高兴地对大家说:
“过了河就好了,那边我们的人多。”
过了黄河之后,大部分都是120师的地盘,赵开义一行赶路也顺利得多了,只一天就赶到了120师的兵站。那天,恰好贺龙正在兵站开会,便招待赵开义一行吃饭。当得知赵开义的名字后,贺龙幽默地说:
“好呀,赵子龙保太子来了。”
之后,赵开义一行又赶了几天的路,才赶到了王家坪。第二天一早,赵开义还在睡梦中,就被门外急促的喊声惊醒,原来是康克清从杨家岭赶来接赵开义和刘太行。跟着康克清来到杨家岭后,赵开义和刘太行被安排在一间窑洞住下,康克清还专门给二人拍了照,好让刘伯承放心。
到了杨家岭几天之后,一位高个子首长前来看望赵开义和刘太行。听说赵开义是33年出来革命的,高个子首长说赵开义也是老同志了,还赞许赵开义将刘太行照顾得很好,是有功的。
当时赵开义并不知道这位高个子首长是谁,后来康克清才告诉赵开义,那就是毛主席。
刘太行和毛主席熟了之后,经常往毛主席的窑洞跑。见赵开义喜欢抽烟,刘太行就将毛主席的烟拿来给赵开义抽。赵开义告诉刘太行,这烟是毛主席的,不能要,让刘太行快送回去。刘太行就又听话地送了回去。
在杨家岭照顾刘太行一个月后,赵开义将孩子交给了康克清,送进了杨家岭幼儿园。以后刘太行渐渐习惯了集体生活,在延安一天天长大,而赵开义也有了新的工作任务,离开了延安。
40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娃娃也长大成人,赵开义心中很是欣慰。
与汪荣华、刘太行母子聊了一阵之后,工作人员请赵开义进病房看望刘伯承。当见到当年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刘帅,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赵开义的眼圈顿时红了。汪荣华告诉赵开义,从1973年开始,刘帅的身体就不太好,大多数时间都在病床上。
“师长,赵开义来看您来了!”赵开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弯下腰轻轻呼唤了一声,结果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抗战全面爆发后,赵开义的部队被编入一二九师,受刘伯承和邓小平的领导。刚开始赵开义在师部当运输员,后来又成了刘伯承的警卫员。
刘伯承经常教育赵开义要好好学习,不学习就会落后,而赵开义出生在雇农家庭,从没念过一天书。参加革命之后,赵开义自以为战士能打仗就行,尤其看到一些有文化的人打仗不如自己,就更不看重学习,甚至还嘲弄他们几句。
刘伯承知道以后,严肃地批评了赵开义,说当兵光会打仗不够,还必须学习,有了文化,将来才好搞社会主义。当时赵开义不懂学文化有这么大作用,也不懂什么是社会主义,在刘伯承的开导下,学习劲头上来了,利用一切时间学习,收获不小。
到刘伯承身边工作后,赵开义一度萌生了机关工作不如前线打仗的思想,坚决要求到前线去。刘伯承得知此事后,坚持让赵开义回到机关工作。刚开始赵开义还想不通,刘伯承就耐心给他解释,机关工作是军队不可缺少的重要机构,党培养一个机关工作人员同样不容易。
赵开义思想通了,痛痛快快地在机关干开了,一直到解放以后,赵开义仍在搞机关工作。
除了在思想上关心赵开义,刘伯承在生活上更是对赵开义百般疼爱,送给赵开义很多新衣服,自己却穿着粗布补丁的衣服。
抗日战争胜利后,年近四十的赵开义还没成家。当时他认识了一位农民妇女,但结婚需要经过层层审批,于是赵开义便去找政治部主任,结果没有批准。刘伯承知道此事后,当即给政治部主任写了条子,让赵开义得以顺利结婚。
1950年,时任华中军区航空办事处总务科长的赵开义,接到通知去迎接一位路过武汉的首长。当赵开义开着崭新的小汽车,驶入飞机场之后,见刘伯承、贺龙等首长正从飞机上下来。
赵开义赶忙下车朝刘伯承走去,“啪”地敬了个礼。刘伯承回礼之后,开始上下打量赵开义。那天赵开义穿着黄呢服,脚蹬乌亮的皮靴,很是威武,和当年战场上的“赵同志”判若两人。刘伯承打趣道:
“看看,老赵你现在神气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全有了。”
赵开义请刘伯承坐进车,结果刘伯承挥挥手说不坐,他要步行到休息室。那个时候赵开义也没想到,再见老首长已经到了诀别的时候。
短暂的会见结束后,赵开义给刘伯承深深地鞠了一躬,悄悄退出了门外。坐在会客厅,赵开义嚎啕大哭,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午饭时候,汪荣华代表刘伯承,给赵开义敬酒。看到汪荣华斟上的满满一杯酒,一向喜欢喝酒的赵开义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临别之际,汪荣华再次将刘太行叫到身边,叮嘱赵开义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给太行打电话。但是,赵开义直到逝世,也从未打过这样的电话。
1990年2月,在刘伯承病逝4年之后,赵开义黯然离世,享年8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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