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一女囚犯被枪决，审讯她的警察却从此留光头，有何隐情？

“警官，能不能帮我买包卫生巾？我……来例假了。”。

1991年10月23日清晨，在杭州上城区涌金派出所当警察的黄国华，奉命到收审站提问刚刚逮捕的女犯徐丽霞。

可令黄国华没想到的是，审讯还没开始，徐丽霞便红着脸，怯生生的跟他说，能不能去帮她买包卫生巾。

这个请求，让黄国华愣了愣神，收审站是有女警的，这种事儿不找女警察，找自己一个男人算怎么回事儿？

虽然疑惑，但黄国华并没有拒绝，而是告诉身边人，去帮忙买一包卫生巾来。

当时的黄国华不知道，就因为他这个贴心的举动，让他轻易得了个一等功，他更不知道，这位女囚犯，会让他愧疚大半辈子。

1

这个名叫徐丽霞的女人之所以被抓，是因为苏州铁路派出所的警察慧眼如炬。

91年的10月中旬，苏州一位铁警巡逻时，发现2男1女行迹可疑，于是回到值班室，叫上辅警，将3人捕获。

在搜查3人的包时，铁警发现包里有3000多块钱的现金，5张其他人的身份证，还有口服麻醉剂。

这2男1女拿麻醉剂干嘛？这5张身份证是怎么来的？审讯的时候，他们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无奈，铁警们立即联系那5个身份证上的人，结果除了杭州一个姓谢的，其余人都联系不上。

从姓谢的口中，警方得知，这3个人，是“放白鸽”的，也就是派一个女人为诱饵，诱骗男人上钩，实施抢劫犯罪。

他们的名字分别叫：贾文革、李川、徐丽霞！

既然受害者是杭州人，苏州铁警就打电话，让杭州的警察来把人带走。

本来，这个事情该刑警大队的人来干的，但当时刑警有别的事情要忙，于是，黄国华就跟着所长去带3名嫌疑人去了。

第一次见到徐丽霞，徐丽霞就给黄国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倒不是这个徐丽霞长得有多漂亮，而是徐丽霞个子很高，足足1米7，这在当时的南方很少见。

在接3人回杭州的路上，黄国华坐在第一排，徐丽霞坐在最后一排，一次偶然回头，黄国华发现徐丽霞正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作为警察的他，敏锐的感觉，这个徐丽霞并非坏人，她之所以会犯罪，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10月份的杭州，虽不算太冷，但依旧把衣着单薄的徐丽霞给冻得瑟瑟发抖，黄国华心有不忍，在到了收审站后，让人给她拿了一床被子。

本来，到这里黄国华的任务就结束了，可谁料，所长又把提审徐丽霞的任务交给了他。

可能是觉得黄国华这个人好说话，也可能是对黄国华的第一印象比较好，徐丽霞竟然提出了让他帮忙买卫生巾这个“不情之请”。

当卫生巾买回来，徐丽霞换上后，黄国华能明显感觉到，徐丽霞对待审讯的态度变了，可以说他问什么，徐丽霞就答什么，一点儿也没有隐瞒。

很快，徐丽霞便交代了自己跟贾文革、李川，在湖滨地区麻醉抢劫的事情。

至此，黄国华的审讯任务就算完了，在结尾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除了这个案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问这话的时候，黄国华就没想着徐丽霞会继续说下去，可接下来，徐丽霞说的话，却让黄国华大吃一惊！

“我这还有一个大案子，比这个案子大得多，讲出来，我肯定死，你肯定立大功！”，沉默片刻，徐丽霞看着黄国华的眼睛说道。

见黄国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徐丽霞又道：“我们在东北，杀了20多个人，如果要我交代，得先让我见你们局长！”。

杀20多个人，没有被发现？开什么国际玩笑？

当时的黄国华，并不相信徐丽霞的话，这是90年代，法治虽然还不十分完善，但只要是在中国，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看徐丽霞的眼睛，黄国华又觉得徐丽霞不太可能说谎，毕竟，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黄国华把此时报告给了副所长，副所长闻言，也有些不可置信，但他还是假扮局长，跟徐丽霞见了面。

为什么要见大官呢？是不相信黄国华？当然不是，那是因为她要提两个要求，黄国华做不了主。

第一，是见自己儿子一面；第二，是枪毙自己的时候，不要五花大绑！

闻言，副所长答应了他的要求，徐丽霞也把东北的那件案子娓娓道来。

2

徐丽霞，黑龙江齐齐哈尔人，是一名幼师，有一个3岁的儿子。

1990年11月的一个晚上，她跟丈夫吵架后，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在火车站附近，碰到了一个名叫贾文革的人。

这个贾文革见徐丽霞孤身一人，便以介绍工作为名，把徐丽霞给骗到了自己在讷河县的住处。

在这里，贾文革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原来，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在把徐丽霞强暴后，就用铁丝捆住她的双手，死命掐她的脖子，把她“掐死”后，随手推进了家里的地窖。

贾文革下手极重，在昏迷许久后，徐丽霞才醒了过来，可醒来后的她，却看到了人间地狱。

这个地窖中，有20多具尸体，而且腐败程度不同，有的已是森森白骨，有的依稀可辨面目。

徐丽霞只是个普通女人，她哪里接触过这样的场景，当时有多恐惧，可想而知。

在缓过神后，徐丽霞开始从地窖往出爬，可好不容易爬出来了，看到的却是贾文革那张邪恶的脸！

见自己没掐死徐丽霞，贾文革也很诧异，觉得她是个奇女子，便绝了杀她的心思，反而想着要拉她入伙。

可是，该怎么控制住徐丽霞，让她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呢？

贾文革想了个好招，他把徐丽霞捆在家里，然后跑去齐齐哈尔调查徐丽霞的家庭情况。

当得知徐丽霞有个3岁的儿子后，贾文革便以此作为要挟，说不合作就杀掉她的儿子。

在儿子受威胁的情况下，徐丽霞只能先虚与委蛇，但这个贾文革却不是轻易信人的主。

他让徐丽霞拿着刀捅地窖那些尸体，并拍下照片，以此当作徐丽霞的“投名状”。

刚开始的时候，徐丽霞趁贾文革不注意，逃跑过机会，可每回都被贾文革给抓了回来，要么一顿生不如死的毒打，要么就把她关在满是死人的地窖中。

在遭受无数次毒打之后，徐丽霞真的屈服了，为了活命，更为了儿子不受伤害，她只能听贾文革的话，成了这个团体的“白鸽”，帮着贾文革四处钓人。

除了徐丽霞，贾文革还有3个帮手，一个叫李川，一个叫孙庆园，还有一个叫李小芳，是他的妻子。

他们5个人时常在齐齐哈尔、讷河火车站等地逛游，以介绍工作或者别的名义，将单身乘客骗到住处。

若是女的，就先欺辱一番，然后后杀掉，若是男的，就杀掉洗劫钱财，被他们害死的人，就埋在贾文革家的地窖中！

在这个过程中，徐丽霞也拿刀子捅过人，因为，贾文革他们，只有把她彻底变成同伙，才会放心。

徐丽霞说的很认真，许多细节，也讲的很真实，可是，黄国华和副所长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真有这样的狠人？

因为不敢相信，在审讯介绍后，黄国华的同事，立即以加急的形式，给贾文革所在的讷河县公安局发了一份电报，询问情况，可得到的答案，却是查无此案！

难道，这个徐丽霞是胡说？

就在这时，审讯李川的人，有了进展，这个李川也供述了他们在东北的事情，交代的案情，跟徐丽霞大差不差！

于是，他们立马给齐齐哈尔公安局发去电报，让查贾文革的家。

很快，齐齐哈尔公安局便反馈来了情况：贾文革的妻子自杀了，他的另一名团伙孙庆园落网了，从贾文革家地窖中，已经发掘出了19具尸体！

这个结果，让黄国华和他的同事们大为震惊，可是，这个尸体的数量，和徐丽霞交代的对不上啊！

询问过后，徐丽霞告诉他们，在这个地窖边儿上，还有一个地窖，让他们继续挖！

紧接着，讷河这边便传来消息，第二个地窖找到了，里面满是尸体！

3

根据徐丽霞的供诉，破获了如此大案，黄国华的功劳，自然是跑不了的。

可是……这些杀人案中，有几件徐丽霞也参与了，即便她“坦白从宽”，也十有八九是死刑！

她图什么呢？这让黄国华有些难以理解，难道就为了给自己送一份泼天功劳？

当听说交待后，徐丽霞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活泼开朗，甚至还在狱中唱歌，黄国华就决定去狱中看看她。

当黄国华问她为什么在苏州不交代，却在这里交代时，徐丽霞笑着说：“我觉得黄警官你对我很好，所以我就讲！”。

一句话，就说的黄国华无言以对，其实，他让人帮徐丽霞买卫生纸，并不是对徐丽霞有什么特殊感情，别的犯人有求于己，他也会帮忙的。

4

见完徐丽霞从监狱出来，黄国华的心情无比沉重，他知道，这个徐丽霞，并不是坏人，她只是受人胁迫，不得已才为虎作伥，于是，便有了救她一命的心思。

首先，这个徐丽霞，她是主动交代贾文革他们在东北害人的事情，这个应该算自首，可以减轻罪责，其次，徐丽霞是从犯，是被迫的，罪责也会轻许多。

如果有人愿意帮她求情，帮她说话，徐丽霞很可能会从死刑被减到死缓，保住一命。

然而，还未等黄国华有所行动，齐齐哈尔的公安便来了，要带着贾文革、徐丽霞他们返回齐齐哈尔受审。

黄国华永远无法忘记，离开的当天，徐丽霞跪倒在地上，哭着对他说：“黄警官，我不想回去，那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杭州！”。

徐丽霞哭的死去活来，可是，黄国华又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小警察，哪里能左右这些事情？

徐丽霞离开后很长时间，黄国华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因为这个案子太大了，在调查期间严格保密。

再次听到徐丽霞的消息，是在1992年1月，此时，贾文革、徐丽霞等人已被枪决。

据说，贾文革挨了42枪，每一枪，都对应着一条人命，而徐丽霞，只挨了一枪。

听说徐丽霞死了，黄国华心里难受至极，因为，他只是想着帮徐丽霞争取个死缓，并未付出行动，他……并没有尽力。

他不知道，徐丽霞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她行刑的时候，有没有被五花大绑！

很快，黄国华的一等功下来了，这个一等功，他却并不想要，因为是徐丽霞一条命换来的，可是，架不住别人劝，他还是上台领了。

领奖那天，是星期五，从表彰会上回来，他的心里是憋屈至极，或者说，从他当警察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很憋屈。

黄国华姊妹3个，他是老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从小，他就是父母最疼爱的孩子，因为他最懂事，为家庭付出的也最多。

1977年，国家号召上山下乡，本来，该是他哥哥去的，可哥哥身体不好，于是他去了。

1978年，国家征兵，本来，该是他妹妹去的，可是，家里就这么一个姑娘，哪里舍得送战场？于是，黄国华又去了。

在部队，黄国华可谓是翘楚，不到一年时间，便当上了班长，为部队带出了9个神枪手、13个特等射手，甚至还带队去南京比武，拿下了团队第一的好成绩。

以他的表现，在部队拿10个三等功都没问题，可他的手下，有许多农村战士，他觉得他们比他更需要荣誉，于是，全都让了出来。

1983年，黄国华转业回了杭州，并进了杭州警校当军体教师，教学生们射击、擒拿、格斗。

在这所学校，他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老师之一，也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1990年7月，他被从警校调到了涌金派出所，成了一名治安警察。

当警察，难免就要接触一些案件，接触的多了，黄国华心里就越来越压抑，因为在他看来，许多罪犯，其实并不是坏人，他们才是最初的受害者。

许多时候，他都想帮他们，可是理和法矛盾，他是束手无策，这个感觉简直糟透了。

而徐丽霞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看到路边有一个理发店后，憋闷至极的他，直接走进理发店，让理发师给自己剃了一个光头！

从那之后，每个礼拜五，黄国华都会进理发店，把自己新长出来的头发剃掉，再后来，理发店涨价了，黄国华就自己剃。

即便是后来退休了，不当警察了，黄国华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到如今，徐丽霞已经被枪毙31年，黄国华就留了31年光头。

也不是没有人劝他要“振作”，从这个案件中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能走出来吗？她为了能给他一份“大功”，连命都不要了，而他，本该伸出的援手，却迟迟没有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