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第二天，从不来往的大姨和大舅来看母亲：你咋还没走呢！

出院第二天，从不来往的大姨和大舅来看母亲：还没走呢？

母亲前段时间住院，江河从外地回来，一直守护在病床前，这段时间，大姐二姐也过来照看母亲。医生说，还好及时送过来，不然可能就要瘫在床上，严重的话可能就直接走了。

大家不分昼夜的照看，尤其是大姐，几天下来已经疲惫不堪，江河让她先回家休息一下，等该出院的时候再过来。

而那天大姐从乡下来医院的时候，就跟江河说，在她等公交车的时候碰见了大舅，大姐上前跟大舅说母亲住院，病的很严重。

其实就想看看大舅说什么，结果大舅就说过几天来看看母亲。这话出来，大姐也就知道，这是没准备来看望。

然而，在母亲出院的第二天，大舅跟江河打电话，说带着大姨过去看看母亲。

江河懵了，他懵的不单单是大舅来看望母亲，还有大姨，要知道，大姨跟自己家，已经好多年好多年没有来往了。

1.

姥姥有6个孩子，3个儿子3个女儿，按理来说，经过苦日子的兄弟姐妹，更应该团结才是，都希望对方过得好才是。

但他们几个，不是这样。

大舅和二舅老死不相往来，两家之前一个住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那个时候江河还小，姥姥还在，但大舅二舅就已经没了来往，如今两个人都老了，二舅的老宅子也没法住人，他儿子就在村东头给盖了三间房子，这房子跟大舅家就隔了不到2米远。

可即便是如此，两家从来不对付。

江河还有一个三舅，早些年去世了。

他是个光棍，无儿无女，当年病重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最后还是江河的母亲看不下去，才去医院照顾他一个多月。

换尿布，擦身体，喂饭，夜里看护等等，都是母亲一个人完成。

最后，三舅还是走了。

他生前有一处宅子，江河听母亲说，当初为了这个宅子，大舅二舅也没少骂架，可如今呢？三舅走了，老宅子荒废了，也没人去打理，也没人再提这个事情。

在农村，不少地方有这样的规矩，出嫁的女儿，分开走亲戚。

就像江河家，大姨跟大舅走亲戚，小姨跟三舅走亲戚，自己家跟二舅走。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当年大家都穷，兜里没钱，姑娘回一趟娘家不容易，如果三家都走一遍，那要花费不少钱，所以分开走，省钱了。

但省钱，也让兄弟姐妹间有了隔阂。

三舅光棍一个，无儿无女，常年在外，所以小姨他们过年的时候没有地方去。

因为小姨家跟江河家离得比较近，往往都是两家商量好，一起回娘家，吃饭也都放在二舅家吃饭。

一来二去，大姨觉得是两个妹妹一条心，孤立了这个大姐，心里就开始别扭。

姥姥还在的时候，江河和几个老表都喜欢去姥姥家住，孩子多，没地方睡，姥姥就让大姨家的孩子睡在门板上，次数多了，也难免发烧感冒，大姨就心疼孩子，还表示以后不会再跟江河这两家人一起回娘家。

小姨家住在街上，江河家住在镇上，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集镇上都有庙会，姥姥喜欢听戏，所以那些年，不管是小姨还是江河他们，都会早早的把姥姥接到自己家，住上一段时间，每天带着她听戏去。

姥姥每次回去，就说这两个小女儿是多么的孝顺，又是给买东西吃，又是买新衣服，这孩子算是养值了。

本来大姨觉得两个妹妹在孤立自己，现在听母亲一直夸他们，这心里更加别扭。

其实那几年，大姨过得不容易，她也想把姥姥接到身边孝顺几天，可是她也力不从心。

只是时间久了，心里落差大，也就觉得，是两家，在欺负一家。

2.

后来姥姥生命走到最后，大舅二舅两个人相互推脱，三舅那个时候还健在，只是在外地回不来，大姨也跟着孩子们去了外地，这家里，剩下江河母亲一个人。

她担当起照顾姥姥的重任，不辞辛苦。

后来姥姥去世了，所有的孩子都回来了。

江河母亲怒骂他们几个没有良心，连自己的亲娘都不照顾，而大姨他们则指责母亲没有照顾好姥姥，如果换做自己来照顾，估计还能够多活几年。

可说什么都晚了。

自从姥姥去世后，母亲变得很少回娘家，所有的事情，也由江河来代理。

大姨那边的孩子那几年发展的很好，有干收废品的，有干电商的，也有开大货车的，他们很忙，日子过得也不错，后来把大姨也给接走了。

小姨这边呢，自从小姨和小姨夫去世，他们家的孩子们日子过得也四分五裂，离婚的离婚，创业失败的失败。

有那么好多年，小姨家没有一个人在家过年。

好像，也就大姨的日子好一点，其他的人过得都乱七八糟。

也忘记是哪一年了，那年似乎大家兜里都有了一点点钱，江河跟小姨家的孩子约定好，过了年去二舅家看看。

他们两家和大姨家，几乎好多年没有碰在一起过，毕竟过去的一点点误会和埋怨，日积月累，早就老死不相往来，而且大舅也放了狠话，去大舅家不准去二舅家，去二舅家，不准去大舅家。

所以像江河这样的晚辈，也只能听长辈们的安排了。

不过巧了，那年刚刚好，大家都碰在了一起。

江河回忆说，自己这几十年来姥姥家，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整齐的一家人。

而此刻的大舅和大姨两家的孩子，已经赚到了不少钱，在那个走亲戚开三轮车就很有面的年代，大姨的孩子已经开上了宝马。

江河的儿子没有见过车，就好奇的去摸了一下，结果大姨就立即遏制“这小孩！谁让你碰的，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很显然，这句话是说给江河母亲听的。

大舅也就说“赔不起也正常，小孩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大舅说的轻松，但让气氛变得不轻松。

江河母亲忍不住，就说“你说多少钱，我们赔，我们借钱也赔！你说吧！”

大姨没说话，拄着拐杖进了屋“她赔，看她穷一辈子，拿啥赔。”

大姨是进屋之后跟大舅这么说的。

后来，江河跟几个老表相互让了烟，这事才算完。

也就是经过这次之后，母亲几乎没有再去过姥姥家，所有的事情，都是江河去。

3.

前几年，江河的父亲也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

母亲已经80多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

他让媳妇儿留在家照顾母亲，但意外还是来了，母亲突然身体不适，不能动弹分毫。

江河回来了，两个姐姐也从外地赶回来，他们三个，就不分昼夜的照顾着。

一连七八天，母亲病情终于缓了过来。

大姐二姐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忙，等忙完了再来。

江河跟两个姐姐说不用那么着急，等快出院的时候再来吧，反正现在病情稳定，也不用那么多人守护着。

几天后，母亲要出院了。

大姐一大早从家出发，乘坐公交来县里医院。

偏好，大舅也在这辆公交车上。

大姐去跟大舅打招呼，问大舅怎么起得这么早，是要去县城干嘛吗？

大舅没有明说，只是说去县城办点事。

而大姐则说自己也去县城，是去医院看看生病的母亲。

这话其实是大姐故意说的，就是想看看大舅的反应。

果然，大舅没啥反应。只是说等出院了，再去看看母亲。

后来大姐就把这个事跟江河说了。

江河也就明白，这是客套话。

他怎么可能会来看母亲呢。

当年江河儿子结婚，本来送请帖只需要跟二舅送过去就行，但母亲还是让江河备了礼，去给大舅也送了一份请帖。

江河不明白，毕竟两家都几十年没来往，这送请帖，人家到时候还要给份子钱，这不是明摆了跟人家要钱吗。

母亲慢慢的说，可以不要他们一分钱，但是这个事情要去做，不然到时候留下话柄，就是咱们的不是了。

果然，自从参加完婚礼，大舅骂骂咧咧说了很久这个事情。后来过年的时候，江河买了很多礼，带着儿子儿媳妇去给大舅拜年，这个事，才算是结束。

如今，跟他说母亲病了，这不是找事吗？他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到底来不来？

出院第一天，好多邻居都来了，包括一些旁亲，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但这毕竟是大事，虽然没带什么礼，但也过来看看，说会话，这也算是意思意思了。

母亲就说，别人都来了，不亲的人都来了，大舅肯定不会来。

没想到，第二天，大舅真的来了，不仅他来了，大姨也来了。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惊讶了，毕竟，自从江河有记忆以来，大姨就没有来过自己家一次，一次都没来过。

曾经，有一年大姨的孩子还愿，要去庙里上香，那次母亲其实是知道的，便想着既然到家门口了，那邀请他们到家里吃个饭吧。

结果大姨压根没给母亲见面的机会，来了就去庙会上，拜完就走，连跟母亲打个照面都没有。

这次，她怎么就来了？

4.

那天大姨下了车，母亲住着拐棍在门口看着她，大姨张口就说“还没S呢？命真硬啊。”

母亲就说“你不也一样？你还比我大几岁呢！”

大舅连忙搀扶着大姨，走进了院子。

江河准备了很多菜，人也坐了满满一大桌。

吃过饭，几个人在院子里晒暖。

母亲虽然出院了，但是说话不利索，说不了大长段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好多年没见过大姨了，她竟然如此苍老。

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老人都没有多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彼此，好像是重新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也像是好好看看，这个多年不见的亲人。

他们一起长大，后来出嫁，再回娘家，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不曾往来，再见是，大家都如此年迈了。

后来大舅说，那次去县里，也是去医院看大姨。

原来大姨也住院很久了，她的情况比母亲严重多了。其实按照她孩子的能力，送到大医院也是可以的。

但大姨都快90了，也经不住折腾，也或许是看淡了吧，总之她没有去外地大医院看病，而是在县城里保守治疗。

她的孩子们也是忙，一天忙到晚，没空回来照顾，那次大舅之所以去医院，也是大姨的孩子告诉他的，让他去医院看看，可能，她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后来，大舅跟她说了江河母亲也住院的事情，还说应该马上就出院了。

没想到，大姨竟然说要去看看。

这倒是让所有人诧异，怎么回事，年纪大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记恨了吗？

没人知道，也没人去问。

他们吃过饭，也没有说太多的话，三个老人，坐在院子里喝点茶，聊着天。

忽然，母亲说话“大姐，我那几天在医院，梦见咱娘了，还有三哥三妹。”

母亲说话很吃力，说的断断续续。

大姨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

大舅这个时候说，那几天在照顾大姨的时候，她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说母亲来接她了，一会又说三弟来接她了，一会儿又说好多人都来了。

说的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大舅没去管她，只是觉得她累了，让她尽管休息。

然后才跟她说江河母亲也住院的事情，结果，她非要过来看看。

不过说实话，这算是江河有记忆以来，大姨第一次来自己家。

一直到下午，大舅带着大姨要走了。

母亲住着拐棍，要拉着大姨不让她走，让她住下。

大姨回过头，看着年老的母亲说，歇两天吧，歇好了再来。

就这样，母亲一直看着大舅和大姨，直到他们拐了弯，看不到身影。

母亲还一直在家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江河安排完所有的事情也返工了。他伺候母亲十多天，工程上没少落下事情，他要赶紧回去加班。

只是，几天后，他跟媳妇和大姐二姐打了电话，说大姨夜里走了，让媳妇带着礼去参加一下葬礼，但不要让母亲知道。

那天早上，江河媳妇儿给母亲做好饭，然后收拾一下就准备走。

母亲问“你干啥去？”

儿媳妇“我中午出去一趟，饭给你做好了，下午再回来给你做饭哈。”

良久，母亲突然说“是不是你大姨走了？”

儿媳妇诧异，没说什么。良久，她就问“你咋知道的。”

母亲说没人告诉她，只是心里突突的跳，感觉有事。

这么多年两姐妹没有见过一次面，这突然来看望自己，还说梦见了爹娘，这不就是来告别的吗？

母亲没有说再多的话，只是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自言自语“大姐也走了，大姐也走了。”

或许，这个时候，她在回忆和大姨的点点滴滴吧，也或许，她在后悔，没有早点和大姨和解，如果这样的话，或许人生最后几年，还能多见几次面。

不过，母亲也说，年纪大了，哪也去不了，她又被儿子们接走在外地，人老了，见面本来就不多。

人老了，在世的亲人越来越少，思念，也就越来越多。